儒者網刊 第一期 華夏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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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们误认为是弊端的儒学观点驳正 赵宗来

 

1、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此语出自《论语·颜渊》,是孔子教导颜渊之语。这里首先涉及到的是对“礼”的认识:礼是违背人性的吗?在儒学经典中,《礼记·乐记》中说:“乐者为同,礼者为异;同则相亲,异则相敬;乐胜则流,礼胜则离。”因此,“礼”是根据一个人的德与位所形成的本分与职责的不同,是要求每个位置之上的人各敬其业,这是使一个团体和国家,乃至天下,能够有条不紊的关键所在,所以,《乐记》中说:“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和故百物皆化,序故群物皆别。”在孔子学说的“礼乐政刑”之中,“礼乐”两方面都属于道德层面上的,它不是强制性的接受,而是靠人们的自觉遵守和公众舆论的监督,当自觉遵守和舆论监督无效的时候,才会动用“政刑”的手段予以制裁。孔子在提倡“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的时候,不是强制人们接受,因为孔子既不是君王,也不是官长,孔子只是站在仁者的立场,告诉人们,怎样才能使社会和谐稳定,从而使人们更能保障自己的安居乐业的正常生活。我们不会只要“法”而不要“礼”,等到人们犯法的时候就用法律加以制裁吧?孟子说,那叫做设置罗网陷阱让百姓上当,不是仁者所为。当一个社会不知道什么该看、该听、该说、该动的时候,不知道什么不该看、不该听、不该说、不该动的时候,也就必然是社会混乱腐败的时候,可是,我们现在常见的是,该看的不看,不该看的偏看;该听的不听,不该听的偏听;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乱说;该动的不动,不该动的也动。我们现在不正是需要复兴“礼”的时候吗?当“礼”复兴起来的时候,也就是我们国家民族和平安定的“和谐社会”到来的时候。

 

2、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此语出自《论语·里仁》,孔子所说。大家对此句常有的误解是,好象孔子在此是在贬低小人、否定利。事实果然如此吗?我们来看看,什么叫“义”?什么叫“利”?朱子说:“义者,天理之所宜;利者,人情之所欲。”朱子所说的“天理”,相当于孔子所说的“天道”,《礼记·乐记》中记载,孔子说:“天无私覆,地无私载,日月无私照。”没有私心的好恶,便是无私,便合乎天道、天理,我们总不能说我喜欢的就说是对的、不喜欢的就是错的吗?“天理之所宜”告诉我们的是,一个君子,不管是自己喜欢不喜欢,只要是符合道义的时候,符合仁义的事情,就要去做,而且要做到最好,不符合的,即使自己喜欢也不能做。什么叫“君子”?什么叫“小人”?程子说:“君子之于义,犹小人之于利也。唯其深喻,是以笃好。”杨氏曰:“君子有舍生而取义者,以利言之,则人之所欲无甚于生,所恶无甚于死,孰有舍生而取义哉?其所喻者义而已,不知利之为利故也,小人反是。”由此可知,能不为利所动,能够见利而先思义,便是君子;见利而忘义,抛弃人生原则,便是小人。那么,请问,谁喜欢与这样的小人一起做事交朋友呢?贬低这样的小人,而提倡人们学习着去做个君子,不是要害人害社会,而正是要有益于人有益于社会。那么,孔子是不是否定“利”呢?《易传》中说“利者,义之和也。”只要我们能尽职尽责地按照自强不息的精神去做事了,那么,利也就在其中了。最大的利是使我们活得心情舒畅、问心无愧,而不是富贵。富贵不是人们想求就必然能够得到的,也不是得到之后就永远能拥有的,因此,不必有意地去提倡追求“利”,却应该提倡做好此时此刻该做、能做的事。

 

3、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此语出自《论语·颜渊》,原文是:“齐景公问政于孔子。孔子对曰∶‘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公曰∶‘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意思是说:齐景公向孔子询问治国的事情。孔子回答说:“君王尽君王的责任,臣子尽臣子的责任,父母尽父母的责任,子女尽子女的责任。”齐景公说:“说得好!如果真的君王不尽君王的责任,臣子不尽臣子的责任,父母不尽父母的责任,子女不尽子女的责任,即使有粮食,我能吃得到吗?”

 

在这里,有几个问题需要澄清。一是这里的君臣父子是四类人的象征性名词,而不是说君就是“封建皇帝”、臣就是“封建官僚”、父就是“封建家长”、子就是“孝子贤孙”。从古到今、从中到外,只要是处在国家最高地位上的那个人就是“君”,拥有治理国家的权力而处于君王之下的人就是“臣”,所有家庭中已经有了子女的父母都是“父”,还有父母在世的子女都是“子”。不要认为现在、外国就没有“君臣父子”,何时何地都有。二是这里所讲的是四种人的责任与义务,而这种责任与义务又是落实在个人修养上的,绝不是说“君”就要专制,“臣”就要服从,“父”就要威严,“子”就要孝顺。无论是谁处在君王的位置上,都要按照君王的原则去做,君王什么原则?就是要效法天地之道,仁民爱物,要把民众利益放在第一位,把国家社稷放在第二位,把自己放在第三位。无论是谁处在臣子的位置上,都要尽职尽责地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根据道义来为君王做事,为民众做事,为国家做事,君王有错误必须根据道义加以劝谏,君王的命令是正确的就必须根据道义去执行好,以真诚和端正之心来对待天下、民众、国家、君王。父母要尽父母的职责,仁慈而又对子女负责;子女要尽子女的职责,孝敬而又真诚。由此,我们可以说,儒学恰恰教导的就是要人们做好自己的事,敬自己的业,守自己的位,尽自己的本分,而且这种教导所要求的是个人的自我修养,而不是先去责备别人。我们难道有谁会主张君、臣、父、子应该不尽职责和义务吗?对孔子此说持有疑义的朋友可以静下心来想一想:我们为什么非要把我们几千年来所尊敬的圣人言辞往坏处去理解呢?要是真的那么理解,那么,真可以说是“以小人之心度圣人之腹”了。

 

4、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

此言出自《论语·季氏》,全文如下:“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圣人之言。’”对此话的误解,原因就更复杂了,甚至可以说对每一个词语,我们可能都会产生误解或者曲解。那么,怎么才算正确理解呢?按照华夏文化的整体精神,按照“六经”的原则来理解,才能算正确。什么叫“畏”?畏不是“畏惧”的意思,而是“敬畏”的意思,也就是谨慎小心地去对待,如果理解为“畏惧”,那么,君子也就成了胆小鬼了,也就成了奴才了,如果这样,那还有什么必要再去提倡君子之道呢?

 

为什么说“小人不知天命”?反过来说,如果能“知天命”也就不一定是小人了。我们今天常常认为,只要我们努力,只要我们追求,就一定能够得到,事实果然如此吗?有些人想死却不一定死得了,有些人不想死却死了;有些人想富贵却一直不得志,不想富贵却得到了富贵;我们想胜过天地自然,我们真的战胜了飓风、地震、旱涝灾害了吗?在天道、地道和人道之中,人道只占三分之一,所以,顺应天地之道然后为人类造福才是正道,人类把自己凌驾于天地之上,最终结果是灾难的降临。所以,敬畏天命,也就是敬畏天道、地道,去靠自我的自强不息来加强自我的免疫力,去小心谨慎地对待天地自然来增强自我的适应能力,这才是正道。在天地人之中,人所能做到的,是道与德的修养,其中包括了心灵的解脱、心灵的诚正,要想战胜天地自然,无异于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为什么要敬畏“大人”?“大人”与“君子”有相同的一面,又有不同的一面。两者都是有仁有智的人,但是,“大人”不仅有仁有智,还要有“位”,这可以从《周易》中的“君子”与“大人”的用法上得到证明。为了自身的利益或欲望满足,而不把仁智兼备的官员放在眼里,无视政府、藐视官员,那是自取灭亡。莫非我们在“大人”面前无所作为了吗?当然不是,儒学绝不是培养奴性的学说。只有符合道义的官员,才能叫做“大人”,因此,敬畏大人所敬畏的不是其官位,更不是官员本身,而是其仁其智。对于仁智不全的官员,君子要去辅佐、帮助,成人之美,而不是去贬低、侮辱,更不是去咒骂;对于根本不讲仁德的官员,君子要用自己的仁与智去教化他、影响他,教化和影响不起作用,就用“政”与“刑”去罢免、除掉他。《论语·里仁》说:“唯仁者能好人,能恶人。”就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要敬畏“圣人之言”?没有一位圣人是靠自己能封得起来的,也不是靠政治力量所能封得起来的,那是靠自我的道德言行而被后人认可的。所有的圣人,都是有益于民众,有益于民族的非凡人物,不是因为他们的地位高,更不是因为他们在财物上的富裕,而是道德修养的崇高。因此,圣人之言是经国济世之言,是公正无私之言,若非如此,不会流传于世而长久不灭,也不足以称之为圣人之言。这样说来,敬畏圣人之言,不是敬畏圣人这个人物,而是敬畏圣人的道德修养,而是敬畏圣人之言所体现出来的道义。人们会反驳说:难道圣人之言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吗?我们难道就用圣人之言来束缚人们的思想吗?我们应该认识到,如果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言论,就不能称为圣人之言,那是经过千年甚至数千年过滤、沉淀之后的言论,而不是圣人的所有言论;能称之为圣人之言的言论,都是讲做人做事原则的,而不是讲具体的方法的,而且是言简意赅、内涵丰富的言论,我们从中可以感悟、体会、学习到许许多多的智慧和道理,那是给我们指方向的,路还要我们每个人自己去走,思考和应用它还要靠我们每个人自己的心与身体。《荀子》说:“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我们从圣人之言中受到的启迪,就好比得到了点铁成金的方法,我们为什么要拒绝呢?

 

5、巍巍乎,唯天为大。

此语出于《论语·泰伯》,实际上只是半句话,其全文如下:“子曰:大哉!尧之为君也。巍巍乎!唯天为大,唯尧则之。荡荡乎!民无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意思是说:“帝尧作为一代君王是多么伟大!他像崇山一样高高耸立着,上天是最高大的,帝尧就是在效法着上天!他像大地一样一望无际,民众无法用现有的词语来称道他!因此,他所成就的功业是如此崇高伟大,他所制订的礼仪制度是如此灿烂辉煌。”整段话都是在赞美帝尧,在赞美他的功绩,我们应该知道,孔子不是因为帝尧是帝王而赞美,而是因为帝尧能够效法天道地道的无私覆载,因为他的礼仪制度能够使国泰民安。

 

今人对此语的误解,一般是认为这句话好象把天看成了一切的主宰,似乎孔子一说“唯天为大”就表示否定“人的主观能动性”,就意味着人只能是天的奴隶。因为这样,这半句话就使人们反感了。可是,我们应该想一想这样两个问题:一是华夏文化中的“天”究竟是什么样的天?二是究竟是“天大”还是“人大”?

 

对第一个问题,我们现在的习惯是按照西方科学和西方哲学来看待,把“天”分成人格话的天、自然的天、主宰性的天等等,但是,在华夏文化中并不把“天”分开来讲,这个“天”字只是一个类象,却并不确指某个方面,抛开人的认识角度来说,宇宙间根本没有天地的分别,一切都是天,都是自然;站在人的角度来说,人的头上就是天;从人本身来说,人的头部就是身体上的天;从人的头部来说,额头就是头部的天;从百姓日用来说,民以食为天。这个“天”是不是万物的主宰呢?也不是,他只是本性、自然的体现,他是无私、至善、至仁的象征。《论语·阳货》中记载,孔子说:“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老子》说:“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周易》以乾卦代表天,《周易·文言传》曰:元者,善之长也;亨者,嘉之会也;利者,义之和也;贞者,事之干也。君子体仁足以长人,嘉会足以合礼,利物足以和义,贞固足以干事。君子行此四德者,故曰:“乾,元、亨、利、贞。”意思是说,天只是随着春夏秋冬的变换而使万物各自按照本性生生不息,其中兼有仁礼义智,君子就是应该效法这种天道。因此,华夏文化中的天,不是主宰者,而是顺应万物本性的调节者。

 

如今,我们强化了人的作用,拔高了人的地位,人成了万物的主宰,人成了无所不能的宇宙间的主人,似乎我们可以战胜天地,可以征服自然,也就是所谓“人定胜天”。当我们有了相对论之后,制造了火箭、宇宙飞船,我们可以飞到月球、火星上去了,于是,我们就骄傲起来,不再对天地有丝毫的敬畏,这与夜郎自大毫无区别!在华夏文化中,天也就是宇宙,是时间与空间的结合体,时间无始终,空间无边际,人能在多大程度上控制、认识这无始终、无边际的时间与空间?所以,人在天地之间是渺小的,同时又是伟大的,其渺小在于人无法去认识、观察整个宇宙,其伟大在于人可以不断地认识、观察宇宙,并且人的活动也在影响着宇宙,其实人也只是宇宙的一个组成部分。这样说来,“唯天为大”有什么错误呢?

 

6、不知命,无以为君子。

此语出于《论语·尧曰》,意思是说,如果不知道命运,也就不能成为君子。我们的认识错误往往在于对“知命”的理解。我们一说到“命”,马上就想到“宿命论”,马上就想到“迷信”、“消极”,因此,好象“知命”也就是“向命运低头”,也就是“不思进取”,实际上这完全是误解、曲解。“命”是“命运”的简称,所谓“命”是与生俱来、一出生就已确定了的东西,这是由具体的时间和空间而决定的东西;所谓“运”是随着时间与空间的变化而不断改变着的东西。我们现在流行的说法是“命运掌握在我们手中”,是“有志者事竟成”,是“一分汗水就有一分收获”,似乎只要我们努力就一定能改变命运,就能改变一些,我们这么说的目的是为了鼓励人们去努力做事,却不知道这样一来就片面夸大了人的作用,背离了中庸之道。关于“命”,我们可以说,一个人出生时是男是女、是黑人、白人或者黄色人种等等,是我们自己能决定、能改变的吗?仅以性别而言,现在科学很发达了,可以做变性手术,那是后天的改变,但是如论这种改变多么成功,无法改变的是激素、心理等等。再从历史上来看,孔子当时周游列国不是努力了吗?但是,仍然是“道不行”;屈原也努力了,结果是“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苏轼也努力了,但是仍然是一生坎坷。所以,君子应该知道命运的存在,否则不足以成为君子。知道命运的存在以后怎么办?假如说为命运而沾沾自喜或者沮丧颓唐,那也不叫君子。孔子“知其不可而为之”,这是先师的做法。也就是说,不是因为必然会成功才去做,而是因为该做、能做才去乐观而积极地去做,至于最后是否成功,那不是我们所能说了算的。君子只管做好每个此时此刻该做的事,那么也就会终生无悔。如果我们先去想未来是否会成功,志在必得,那么,一旦失败便会怨天尤人或者自暴自弃。

 

7、死生有命,富贵在天。

此语出自《论语·颜渊》:“司马牛忧曰∶“人皆有兄弟,我独亡!”子夏曰∶“商闻之矣∶‘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君子敬而无失,与人恭而有礼,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君子何患乎无兄弟也?”在这句话中,涉及到死生与富贵两个方面,死生是不是有命数的呢?似乎我们现在很愿意相信西方科学的人能活到120岁或者别的什么说法,却不愿意相信中国文化中的命数观点。但是,西方科学的这个说法只是大体而论,但是,每个人都活到120岁,可能吗?中华文化可以推算每个人的命数,《四库全书》中这方面的书籍不少。同时,我们都愿意相信西方科学以及中国道教中所说的“延年益寿”的说法,却不愿意接受“尽其天年”、“寿终正寝”的观念,为什么?因为是生的执着和对死的不愿。无论如何,人生既然有生就必然有死,能够“永垂不朽”的思想精神,而不是具体的生命。因此,我们何必要否定或排斥“死生有命”呢?同时,圣人说“死生”,而不说“生死”,金圣叹说过:生死只是一番生死,而死生却是生生不息,就像《周易》的六十四卦不是以“既济卦”结束,却以“未济卦”结束一样。为什么说富贵在天?《论语·述而》中说:“子曰:“富而可求也,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 富有,人人都想,于是如何求财富的法门也就很多了。可是,那么多求财富法门的书,介绍了那么多方法,有几人通过学习这种方法而求到财富了?如果求财富就能够必然得到,那么,尽管去求就是了。如果追求理想就必然能实现,那么,尽管去追求就是了。但是,生在富贵之家,不求也能得到遗产;生在官宦之家,不求也比常人更好。这不是通过求而得来的。姜子牙卖面被风吹,邓通自铸钱而饿死,是他们自己不求财富吗?那么,爱财富之心应当如何对待?善待自己,修养自己的德与才,按正道去做自己爱做的事情,那么,有富贵的时候,我们可以承受,没有富贵的时候,我们可以不忧。不求之求,才是最好的求。当你爱自己的事业的时候,投入进去,你一生的快乐就在这兴趣之中,那就是你一生的“财富”;当你通过自己的修养而获得了自信的时候,你的自尊也就建立了起来,那就是你一生的“尊贵”。当我们的心灵被追求富贵而奴役的时候,我们也就失去了自我,我们也就因患得患失而忧愁,我们也就会把自己变成财富的奴隶!

 

8、乐天知命,故无忧。

此语出自《周易·系辞上传》第四章:“与天地相似,故不违。知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 意思是说:《易经》的道理和天地之道相似,所以不能违背它。知道它包容万物,而且能够按照它所反映出来的大道来解决天下的问题,所以不会有偏差过失。普遍地运用它的法则去做事却不像水流一样到处泛滥,乐观地对待自然趋势而知道命运不可更改,所以能没有忧愁苦闷。孔子“不怨天,不尤人”,也就是“无忧”。孔子为什么“无忧”?因为能“乐天知命”。正如张尔岐先生所说:“其于天理之当然,乐之而不厌,与命数之适然,知之而不疑,则利害得丧皆不足以动其心,何忧之有?”能够乐观地接受天道自然来修养自我,知道自强不息地做好自己当时该做的事,对过去的事不采取后悔的态度而是为不断地完善自我修养而努力,对未来的事不采取憧憬梦想的态度而是脚踏实地地去做当前的事,尤其是以实践仁道、推行仁道为己任而不求名利富贵,还有什么得失,还有什么忧虑呢?假如我们没有“乐天知命”的精神,明明知道有些事情不能不做,却要满腹牢骚甚至有意排斥,最终还是要不情愿地做,何必呢?明明知道名利富贵是靠不住的,也是不一定有求必得、得必有失的,却还是要一味贪求、患得患失,那么,我们的一生便沉溺在忧愁苦闷、烦恼劳累之中了,何必呢?

 

9、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

此语出自《论语·宪问》,全文是:“公伯寮诉子路于季孙,子服景伯以告曰∶‘夫子固有惑志于公伯寮,吾力犹能肆诸市朝。’子曰∶‘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公伯寮其如命何!’”意思是说,鲁国人公伯寮向鲁国大夫季孙氏诽谤攻击孔子弟子子路,鲁国大夫子服景伯把这件事向孔子告诉说:“季孙氏先生的心志已经被公伯寮迷惑了,但是,凭着我的力量还能杀掉公伯寮并把他的尸体在街市上示众。”孔子说:“大道能够行得通的话,是由命运决定决定的;大道要是行不通的话,也是由靠命运决定。公伯寮他能把命运怎么样呢!”这是说,孔子的目的是要尽自己的力量来推行大道,至于是否成功却还要靠命运来决定。我们今天认为此语是儒学的弊病,主要原因仍然是对命运的否定、对人的作用的夸大。另外,我们还必须注意到,孔子儒学所强调的不是对他人的要求,而是最自我的要求,也就是要从自己做起,来躬行正道,至于别人是否能行,要靠自己的修养和行为来自然发生影响,要靠正人君子的推行教化;从政治上来说,别人不行正道,首先要追求执政者的责任,因为执政者“其身不正,虽令不行”;从躬行的结果来看,大道是否行得通,不是个人能说了算的,就像是有一条康庄大道在我们面前,走不走是我们自己的事,这一生能走多远却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颜渊乐道好学却不幸寿短,屈原行道却忠信见疑,寿短与见疑是颜渊、屈原所能改变的吗?因此,孔子说道的行与废是命运的问题,但是是否行道却是自己的问题,这是在告诉我们努力做好自己当前该做的事,而不是让我们消极颓丧。

 

10、君子不器。

此语出自《论语·为政》,是孔子的原话。人们对此语常见的理解错误是,说“君子不可成为专门一器物”。实际上,这是孔子告诉我们,不要使自己成为职业、工作的奴隶,对于职业与工作要采取“游于艺”的态度,该做的就要做好,做完之后就放下再去做别的事;不要把自己当成一个被人用的时候就有用、不被人用的时候就自暴自弃的器物,而是从道德修养上成为自己的主人;不要把自己局限于某一种技能之中,更要超出具体技能之中,去掌握各种具体技能中的大道理。这还有什么错误吗?我们说一个人不成器,那是说这个人毫无用处,因为他不学无术,这种人也只能算是一个人而已,他的存在不仅不会给社会、给他人带来任何好处,甚至反而会成为累赘。我们都期望着自己以及自己的亲人朋友“成器”,因为任何一种器具都能有一定的用处,有了这种用处,他的存在才有可能会给社会、给他人带来好处,才能自己养活自己。作为一个有德有才的人,将来是可以做官的,如果不成器,当然不能做官,但是,如果只擅长某一种技艺,只有某一方面的用处,那么就不能说“有德”、“有道”,当然也无法应对可能出现的各种复杂问题。所以,君子必须成器,更必须不把自己限定在某一种器具上,而要有道德、有见识。器具是一种东西,当它被人用到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不用的时候就像废物一样。有德有才的人,不能把自己当作一种只能被人使用的东西,而必须掌握自己对道德才能的主动权。也就是说,当社会用到他的时候,他可以为了社会而把自己的道德才能发挥出来;当社会需要道德才能却不任用他时,他可以用正当的方式去尽力发挥自己的作用;当实在无法在当时发挥作用的时候,他可以凭借着道德才能而立身,而且把道德才能传给他人、后世。所以,君子不能是像器具一样的被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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