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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贤易色.事父母.事君.与朋友交
作者:天游之学 转贴自:原道网
孔子的学生很多,除了有若、曾参之外,还有个叫“子夏”的,他也站出来发言了:“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与朋友交,言而有信,虽曰未学,吾必谓之学矣。”
这里可能需要特别介绍一下“子夏”,“子夏”是他的字,并不是他的姓名。中国的古人,有姓,有名,有字,有的还有号,不像现代人,一般只用姓名就够了。《论语》在这里是用字来称呼他,他其实姓卜,名商,是孔子晚年的弟子。
子夏说的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呢?我的白话翻译是这样的:重视贤德胜过重视美貌,侍奉父母能竭尽全力,面对上级能奉身尽职,与朋友交往能言而守信,即便他没有学习过什么知识,我也一定说他已经学习过了。
可能会有许多版本与我在这里的解释不一样,下面我就要说明一下我这样解释的理由。
首先,从全段话的内容来看,里面最难解的实际上是第一句“贤贤易色”。其中的“贤贤”大家一般没有歧义,即:第一个“贤”作动词,表示以什么什么为贤,也可以说是尊敬、尊重的意思;第二个“贤”是名词,表示贤德,它可以指人贤德,也可以指某个人做的事情表现出了一种贤德。后面的“色”可以指女色,也可以指容貌,问题都不大,我在这里解释为美貌。难的是“易”该怎么解释?
古时候的学者对此有两种解释:一种说它是改易、替代的意思,也就是说,这句话应该解释为“重视贤德而不重视美貌”;另一种说它是轻视的意思,这样这句话就应该解释为“重视贤德胜过重视美貌。”但我在这里没有采取前一种解释,原因是爱美是人的天性,而早期的儒家并不要求灭绝人的天性,解释为“不重视美貌”却有了点“存天理、灭人性”的味道,与先秦儒家的思想导向不符。此外,从后面的几句话中我们还可以看出,子夏在这里都是倡导某种德行,而没有反对某种行为,“不重视美貌”显然有反对的意思在里面,与上下文的逻辑思路也不符合。
接下来我们看后面的。“事父母能竭其力”、“与朋友交,言而有信”两句我想不用解释大家也都明白。至于“事君能致其身”,在翻译的时候就不能不考虑现代的语境了。这个“君”过去指君主肯定没有问题,引申到现代是什么意思呢?我解释为领导、上级,因为过去的君臣关系与今天的上下级关系很类似。那么什么叫“致其身”?是不是为了君主可以豁出性命,把自己身体献出来?比如辜鸿铭就说过,“每个男人都无私地绝对地忠诚其君主、国王或皇帝,无私的含义包括奉献出自己的屁股”。不过这种“致其身”我估计只有朱熹以后的老顽固才会自觉自愿地奉献,孔子多半不会。我们观孔子生平,他这个人是有官做就认真履行职责,没官做就带着学生游学的。为正义他或许会像孟子所说的去舍身,但决不会为某个君主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否则守着鲁国犯颜直谏就好了,没必要周游列国。子夏是孔子的学生,他的想法估计不会接近一千年以后的朱熹,更不用说两千年后的辜鸿铭了,相信接近孔子的可能性更大。所以我理解为全身心地投入,也就是在工作中能忠于其事。
剩下的问题就是:前面的这四句话为什么要放在一起来说,为什么子夏说能做到这四点,即便对方没有学习过什么知识,他也一定说对方已经学习过了?
子夏这样做显然有他的理由。
中国古人把人伦关系分为四种:夫妇、父子、君臣、朋友。如果大家愿意一一对比一下上面的四句话,我们就可以发现,上面的四句话正好可以代表对四种人伦关系的态度,也就是:夫妻之间,要重视人的贤德胜过重视人的美貌;对待父母,要竭尽所能去赡养;在上级领导下,要尽心尽力做好自己的工作;与朋友交往,要能言而守信。所以,这四句话正代表了对四种人伦关系的正确处理方式。子夏认为,一个人只要把这四种人伦关系处理好了,他就等于已经学习过了,其它的东西都是末节,不重要。
应该说,子夏的这一认识稍稍有点偏。我们看前面孔子说的那句话:“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孔子是强调了德育,但也说了智育,要求弟子“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子夏就不同了,他认为只要德的问题解决了,能够处理好各种社会关系了,有没有才华并不重要。这种理解难免有点过犹不及的嫌疑,毕竟,人不学习知识还是不行的。故而有人说“子夏之言,其意善矣。然辞气之间,抑扬太过,其流之弊,将或至于废学。必若上章夫子之言,然后为无弊也。”关于这一点,钱穆在《论语新解》里有过辩解,他说,上章是孔子说学习的问题,先提倡德行,其次是书本文字,所以《论语》编者在后面安排了子夏说的这段话,有人说这一段语气轻重太过,它的弊病是会导致废学的严重后果,但是儒家门派的学习,本来就是以修养道德为重点的,后来的人非要将德行与学问分裂开,这就失去上面两章的本义了。
总之,子夏在这里再次强调了社会关系的重要性。和上段话一样,它再次表明了儒家学习重根本的思路,这是可供我们今天借鉴的。
二〇〇八年九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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