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儒学思想教化民族幼苗

──中华复兴的根本要图
 
 (2008-08-11 13:08:51)

作者:皮介行

转贴自:天地人文博客

 
 
◎提要：

    经典是人类生命创造的结晶．是无数心灵智慧的凝聚，是中国人文教养的核心。数十年来，台湾将〔中华文化基本教材〕列为共同必修课程，已经取得很好效果。最近〔新华出版社〕加以引进，武汉哲学院长郭齐勇认为：「把“四书”教育纳入国民教育体系，对公民社会的形成，和谐社会的建构，．．．都有极其重要的意义和作用。」因此在中小学引进经典德性教育非常必要，其方法首先要加强老师本身的德性修养，同时推展父子．母子共学制度．增加中小学生的诗教。奏之以乐，歌之以诗，使礼、乐、诗共同形成一种庄严肃穆，动人心魂的神圣场域，以启迪人心灵深处的爱与善念，通过心灵的体道悟道来成就人格的伟大与庄严。。
 
 
◎本文：

一．经典是什么？

    每一个成形的社会，成形的民族都有经典，经典是被一个民族所创造，也形构该民族核心信念的价值系统。要形成一个社会，并使社会繁荣壮大，必有该社会人伦义理的基要准则。在百万年人类生活创造的历程里．无数人心性智慧的凝聚，逐渐形构出该民族的经典体系。它浩大深远而多层多方，借此以支撑亿万人之总体生活与幸福追求。每一代人都受益于经典所施予的德惠　,　每一代人也继续对经典进行重新诠释与创造。

    中国经典之慧命，毕竟诞生．成长在这片五岳群山，黄土江河之间，一路的绵延不绝，一路的与天地山河．与草木风雷．与淑人君子．匹夫匹妇，相激相荡，共感共应，蕴藉而酿造成中国人特有的才情与灵魂。技术才艺可以向西方学习，人的心灵魂魄却没有办法，离开生他养他．成就他的人文海洋。
    经典既然是活的，就必然具备人间性，现实性，创造性，积累性．圆融性，通透性，就必然需要历代人物参与创造，共生共成，共感共应。经典而没有后人的参与阅读．理解，诠释．创造，就不成其为经典。儒家经典通过孔子的创造性传承而具体化，随后２５００年的中国，就一直以经典的研究与再诠释，做为自己的学术核心。无论是政府之考试与人员进用，礼仪教化的内容，社会生活之种种信念，都以经典为基础，直到清末民初才逐步弱化，三五十年前革文化之命，经典才彻底沉沦，离开中国人的生活与教育活动。失去经典教养的中国人，所展现出来的人间群相，竟是这样虚伪．愚蠢．暴力而粗俗，不但可怜可笑，也真让人痛心疾首！改革开放之后的许多年，中国人才缓过神来，逐渐有人阅读经典，而有读经运动的兴起。
 
    但遗憾的是，数十年反传统所蓄积的力量毕竟强大，即使国家已经在海外建立二百多所〔孔子学院〕，儒学在国内教育领域，仍处于边缘地带。数十年来台湾学校一直列有〔中华文化基本教材〕的共同必修课程，其内容主要选自四书，等于部份恢复学校读经活动。而实践的结果，台湾的学生与居民，普遍的比大陆人士有文化修养，守规矩，懂礼貌。
 
    最近〔新华出版社〕引进台湾的中华文化基本教材《论语卷》《孟子大学中庸卷》，老教育家任继愈先生在序言中指出：“「教育最终目的在于育人。……要养成关心别人，帮助弱者，坚持真理的品格。这是一个现代公民必备的基本条件……这样的基本要求，起码要有十几年的系统培养……中学是为培养全面发展的幼苗打基础的阶段，只有语文课可以负担这个任务，其它课程无法替代。」
任老先生明确主张经典进校园，以培育有道德品味的现代国民，这主张受到武大郭齐勇院长的热切支持，郭院长在〔“四书”进中学课堂的必要性〕[1]一文中说：
 
  「我以为，“四书”所讲的，正是我们平凡的老百姓真正安身立命的精神支柱，是人之所以为人的依据。…. “四书”或称“四子”，是儒家重要的经典，也是中华文化的宝典。…...不读“四书”，不知道做人的尊严，人格的力量，人生的价值与意义。….而“四书”，正是孕育中华民族的“伦理共识”与“文化认同”的基本经典，……作为一个国家的公民、国民，有接触本国经典的义务。….….把“四书”教育纳入国民教育体系，对公民社会的形成，和谐社会的建构，对长治久安，对人的全面发展，百年树人的大业与共建中华民族共同的精神家园，都有极其重要的意义和作用。」说得十分深刻．

    我们知道一个健康强壮而有活力的社会，主要的标志不仅仅在于高楼大厦以及一些现代水泥设施，而更在于其国民的气度．智慧．道德修养．以及美感品味的文明程度上。我们数十年批孔子．批传统．批判道德教育，刻意毁坏人心对道德情志的追求，结果培养出一批空心人．私心人．贪心人。这样的人，其一生之志向充满物质至上论，其生命的价值不过是对金钱与权力的贪婪，只要能博取利益把持权力，手段与原则对他们是无所谓的。他们以个人利欲心来看待世界与他人，无所敬畏，敢于不择手段，从而带来一个唯利是图，上下交征利的恶质风气。

    想想一个礼仪之邦，五千年的文明古国，培养出来的男人和女人，怎么会如此这般？应该看到国民礼仪与道德教化是一个人之所以是文明人的基要元素，是一个社会之和谐与文明，所必不可少的东西。中国文明正面临春天的到来，中国国力正在伟大崛起，此时此刻，中国教育不应该再持续知识挂帅的错误方向，应该特别加强学生的情志教养与道德教育，培育向上的．光明的．正面的人生观。
 
二．人之所是与积习之所成
 
    人是什么？人的本质是什么？对人性的不同认识，会引出不同的教化思想，不同的文化倾向，不同的思想流派。西方的主流思想视人为“理性动物”，故其逻辑思维，实证思想特别发达。其教育重点在借外在之工具，通过可见可量的课程设计，教人学取知识，而人的道德教化则主要由基督教负其责任。中国主流思想则认为人为五行之秀气，天地之精灵，偏重人心灵与情志的培育，教人做一个深于情而有大志德慧的君子。因此言情述志的诗学特别发达，除《诗经》之外，《尚书》．《易经》．《论语》．《老子》．都有诗的韵味与变体，盖借一唱三叹，反复吟诵，萦回缭绕，以兴起人的情志，强化人同情恻隐之悲心，志正情深，然后可以视民如伤，心忧天下，以真诚明德之心贯注其中，其待人应事自可以有其仁而得其宜。仁成义就而后立德．立功，做大人．成贤人。
 
    对此种教化意蕴，《中庸》有一段总结式的论说：
    [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悠悠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故曰，「茍不至德，至道不凝焉。」故君子尊德性而 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
 
    盖谓圣人之大道，固有赖人间的礼制与威仪，但此礼制与威仪，必待有德君子之德性贯注，而后可以光辉庄严。所以有至德才可以凝结大道，大道非德性浅薄者所可承载，因此君子首要之慧命在修尊德性，彰显明德，同时兼行问学之道，充实知识，求心智的广博精深，曲尽微妙。心性崇高而明慧，故其应物行事莫不合度合宜，得人情人道之公义。因为尊德性才能修证彰显人的道德主体，德性诚正，才能学习深透，曲尽人情事理之妙，惟有心灵能量的凝结与投注，才能成就知识的会通与创造。所以：“有德者必有言，有言者不必有德”〈宪问〉，德性主体引领人的知性主体，这一种道德与知识立场正是儒学特质所在。

    要进一步证实这种儒学立场，我们可以举《礼记．孔子闲居》的一段：“孔子曰．夫民之父母乎．必达于礼乐之原．以致五至而行三无．以横于天下．四方有败．必先知之．此之谓民之父母矣．子夏曰．民之父母．既得而闻之矣．敢问何谓五至．孔子曰．志之所至．诗亦至焉．诗之所至．礼亦至焉．礼之所至．乐亦至焉．乐之所至．哀亦至焉．哀乐相生．是故正明目而视之．不可得而见也．倾耳而听之．不可得而闻也．志气塞乎天地．此之谓五至．”同样类似的话还见于，竹书《民之父母》，《孔子家语•论礼》等。

    这段话的核心在 “礼乐之原”。对照《论语》“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八佾〕来看，孔子认为治理国家，必须通达礼乐之原，这“礼乐之原”就是天道人心相贯通的仁心彰显与发用，仁心发用而后礼成乐就，天下平和。所以仁心仁志之壮大与成就，发乎歌咏即为诗之温柔敦厚，以诗之无邪用乎礼仪，则祭如在，精诚感通，礼义周至。礼义周至，曲尽人情，则大乐和声，心心相感，而悲悯以生，视民如伤。虽然人心中的情志．浩气与悲悯，不可摸不可见，但一旦心德修壮，发为诗．礼．乐．哀，其志其气足以塞天地而动人间。
 
    因此，诗、礼、乐、哀四者，由人之心志调动，德行君子通过诗、礼、乐、哀四者而感通人间，天下人心通过诗、礼、乐、哀之感通与教化，亦足以提升其情志，浩荡其心气，是以“其身正，不令而行”，君子正己而天下平和。正心才足以正己，正己才足以正人，积累正人之功德，最终可以正天下。所以君子正心以正己是为王道之大原，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心正意诚而后可以谈治国平天下。
 
三．如何在中小学进行德性教育
 
    小学生是心志养成最重要的阶段，最是应该依照传统智慧，重点进行德性教养，一旦养成良好心态与习惯，心正德成之后升入中学，才能品学兼优，德智俱进，成为好国民．大国民，有利于其个人的幸福追寻，也有利于社会整体福祉的提升。因此依据传统教育思想的特质，本文以为现当代中小学教育，应该尽可能增加德性教育的内容，其进行的方式可能可以朝以下的方向思考:
1.   首先加强老师本身的德性修养，其一是增加老师的现代礼仪教养，语言和善有度，不乱吐痰丢纸屑，不在教室吸烟，不乱穿马路，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等等。其二.为小学老师补充经典教育，鼓励老师学经典，讨论经典，从经典中强化自己的道德精神。其三.以居住近.关系好…等原因以每组5-10名的方式，把老师编成修德小组，让老师们互相帮助，互相关怀，互相鼓励修养心性。老师的心性能力，道德修养提高了，以之强化小学生的德性教育，才能产生言传身教的良好作用。
2.   推展父子．母子共学制度。现代年轻一代的父母，因为时代关系，自身的文化底蕴比较浅，也需要文化补课，应该鼓励父母利用晚间与假日，与自己的孩子一起读经典，一起讨论做人做事的道理。如此既可以增加孩子读经典的热情，增加亲子关系的融洽，更也可以逐步提高国民的人文素质，为建设文明中国营造基础条件。
 
3.   增加中小学生的诗教。中国是一个诗的国度，有悠久的“诗教”传统。所谓“诗教”就是以诗歌美文来载道，承载贤人君子的深情大德，再通过歌咏涵融，潜移默化以教化青少年。《诗大序》中说：“故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先王以是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礼记•仲尼燕居》记载，孔子说：“礼也者，理也；乐也者，节也。君子无礼不动，无节不作。不能诗，于礼缪；不能乐，于礼素；薄于德，于礼虚。”。古代中国特重礼乐大道，礼必配之以乐；奏乐之时，必歌之以诗，因此，礼、乐、诗共同形成一种庄严肃穆，动人心魂的神圣场域，以启迪人心灵深处的爱与善念，通过心灵的体道悟道来成就人格的伟大与庄严。所谓“内圣外王之道”就是说先有伟大的心灵与人格，而后才能成就伟大事业，所以人格培育是传统教育的核心追求。盖中国古哲经过长久的经验总结，体认到人为人间一切施为成就之本，而人的人格与心灵又是人的根本要质，一旦人格与心灵失去教养，走到懒散邪路上，则其一切知识不但无益，反更足以增加其危害性。所以学校中的升旗降旗．上课下课．迎往接来．举办各种活动．进行各种仪式．都应该视为重要事项，庄严而认真的研究．设计．执行，要将这些礼仪活动当成品格教育的重要内容来做。在学校各种礼仪活动中融入诗与乐，通过学校礼仪活动，培育学生高尚的情操，弘大的心灵，以养成中华大国民。
 
4.   孔子有谓：「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泰伯〉「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述而〉因此“游于艺”也是培育情志的重要环节，诸如球赛．棋艺．书法．绘画．电影放映．集体旅游等等活动，对中小学生心性之涵融教化，也起到很重要作用，应该视为正常课业，足量的安排时间与教师力量，有计划的进行活动。
 
四．结语

    西方学人高达美[Gadamer]有谓:〔文化是吾人立足于世界，向世界开放的唯一依据，传统是真理在时间中之移动所造成，其中有丰富内容，不立足于传统，真正之创造便不可能〕[2]。台湾学者孟德声说:〔各民族创造自己的文化体系，而各民族的文化体系，又维护其民族之生存和繁荣。所以民族是文化的，文化是民族的〕[3]中国人要立足于世界，要成为有能量，有大气的人，就必须亲近经典，吸取我们祖先的智慧与心量，这才足以维护我们的生存和繁荣。而尽快在中小学实施经典教育，更是我们改革开放走向深化的一个里程碑。
历史经验已经证明，不回归传统，就找不到我们心灵的家，就没有办法建立我们精神的基源，没有办法使我们自在自得，自信自尊，没有办法使我们拥有强大爱人的能力。传统文化挟太极阴阳之大和，涉及生命与心灵的每一方面，每一柔细的深渊，它能阐扬与探索的面向十分广大，一时也难以说明，若要方便法门的略说，那么我们可以说，其核心精神就是一个温暖有义的善心，一个光明正大的道心。若能改变教育思维，将经典教育引入中小学，以扭转国民的道德心习，以重建中国人的精神气度，培育善的价值观，使国民具有开放．光明．健康．温暖的心习，以此为基础强化中国人的自信与互信，自爱与互爱，进而逐渐形成光明而温暖的礼乐社会，那时我们就将迎来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孔子2559年8月8日[08]  皮介行 写于 江汉之滨
◎  今天此时，正是中国人第一次举办世界奥林匹克运动会───北京奥运开幕的一天，这一天将永远记入史册．愿以此文祝贺中华民族的伟大振兴。
◎  本人获南京〔夫子庙小学〕冯爱东校长邀请，将于８月２２日参与该校举办的〔星星论语教育讨论会〕，特集半月之力写成此文，做为向大会报告的文本，先此刊布，敬祈大雅君子指正焉。
 
注[1] ：此文依郭齐勇教授自注: （《光明日报》2008年4月14日第12版国学版发表了此文，并配发了编者按。该报发表时改标题为《“四书”应该进中学课堂》，发表时有删节，此为原稿。）
注[2]:高达美[Gadamer]转引自《思想与文化》，龚鹏程著，台北业强出版社
注[3]:《中国民族主义之理论与实际》，孟德声著，海峡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