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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教”，走遍天下——聂文涛让我学诚明

作者来源发布时间 2008-05-21 浏览次数字体大中小

“性”“教”，走遍天下

——聂文涛让我学诚明

作者：贾强

转贴自:网易博客

不追求原意，也不追求别人都能肯定。聂文涛先生经常用儒学经典来讲解人的内心修养，看到与自己不同的主张也能静如止水：古文如时雨，我心如种子；时雨过后，花各自开。子曰：有朋自远方来。是说未必人人认可自己的学问，但有知音相访也是令人欣慰的事情。

【原文】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

【解说】这句话中的关键词有两个：“性”和“教”。随生俱来的叫做性。在《中庸》里把“天命”归属于性：“天命之谓性”。而本处“自诚明，谓之性”，应翻译成：从真诚到明理，称之为性。这个性，是一个小的概念，可以近似解释成人的一种认知。从明理到真诚，称之为教，可以近似解释成人的一种修养。这是两个定义。

【启示】成就自我修养、才能、事业的过程从这里开始。我们可以对比一下中美教育。从考试能力上看，中国式教育下的学生都非常出色。然而，在读过博士之后，却发现中国的杰出科学家出现的很少。杨振宁博士曾经说过自己小时候不是最好的学生，老师认为最好的学生是完全按照老师要求学习的学生。如果看一下本文，就会发现《诚明》没有把记忆别人的知识或者获得别人良好评价放在首位，而是注重人的本性。所谓真诚，包括真诚面对自己。这在《中庸》里已经明确。从自己出发才能获得真的知识，背诵别人的东西严格来说不是学习。这就很容易理解了，中国古代早期文明与古代教育有关；中国古代后期衰落与背诵式教育——或者叫做应试教育有关。应试教育下，所谓知识分子常常变成了“学舌”的。

【原文】诚则明矣，明则诚矣。

【解说】这是说尊重本性就可以获得知识；真正的知识会使人变得真诚。前一句话强调，“学舌”而放弃了自我本性不会有成就。后一句话强调，获得真正知识的人会变得心胸坦荡。译文应该是：真诚就会明理，明理就会真诚。

【启示】王英老师在她的博士论文《儒家心性心理研究》中论述了“心理技巧”代替“道德修养”的后果。聂文涛先生支持这一重要观点，指出：卡耐基式的教育目的是通过心理技巧来实现物质利益，这会导致人与人之间更加缺乏真诚，应该是一种人文精神的倒退。

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大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

【解说】聂文涛老师解释：为，作为，达到的意思；尽，是充分了解的意思，不是充分发挥的意思。全文应该翻译成：只有是天下那种最大的真诚，用以达到能够充分了解自己的本性；能够充分了解自己的本性，进而可以充分了解他人的本性；能够充分了解他人的本性，进而可以充分了解万物的本性。能够充分了解万物的本性，就可凭此支持天地化育；可凭此支持天地化育，就可以凭此与天地并立。

【启示】至诚的第一个结果是充分了解自己。所以，教育不是让人首先了解别人说过的话或者写过的文章、理论（很多人把这些内容叫知识），而是让人先了解自己。这是一种对人性的尊重，是一种对本性的尊重。如果教育开始于教会人去“学舌”，这种人长大以后就会没有自信，缺乏主见。有一个流传很广的故事，大致是这样：

聂文涛老师的一位糖尿病患者说：“身体是好多了，但是医生说这不科学。”聂文涛老师回答说：“如果科学竟然是让你不健康甚至失去生命，那还是不要这种科学好。为科学献身是科学家的事，不是患者要做的事。”

【原文】其次致曲，曲能有诚。诚则形，形则著，著则明，明则动，动则变，变则化。唯天下至诚为能化。

【解说】聂文涛老师解释说，人做到对自己真诚是很难的，人经常会“自欺”。所以，如果开始做不到至诚，但还想获得那种面对天下的才能和修养，就只能走比至诚差一点的道路了。这个道路就是要历经天下最大的曲折。这个“曲”不是“偏”的意思，而是与“直”相对的。化，一种极高的修养境界。全段翻译：比至诚差一点的是至曲。历尽曲折中可以获得真诚。真诚会有外在表现的，进而会逐步显著，进而会更加分明，进而会形成运动，继而会在运动中变化，进而会造成彻底完善。（所以即使走的是曲折之路也）只有天下最大的真诚才能做到彻底完善。

【启示】人在顺境的时候往往过高估价自己；在失意的时候往往过于看低自己。心理为自己的责任做开脱，为自己的欲望做出合理解释，等等。外物和情绪都会造成“自欺”。 “自欺”，就不能改变自己，最多可以自我保护。正是因为有“自欺”存在，所以做到至诚是很难的。而经过世事磨砺，一些人会变得客观起来。所谓天降大任，就是一条充满曲折之路。

【原文】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国家将兴，必有帧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龟，动乎四体。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

【解说】聂文涛老师说：至诚的人，会因为各种变化而引发心中的感知。如同睹物思人，如同见景生情，都是因为内心至诚，无论什么都能引发他的预感，如同神助。全文翻译：至诚是这样一种道，可以凭此更早预知一切。国家快要兴旺发达起来了，一定会存在吉祥的征兆；国家快要衰亡了，一定会存在反常现象。就像用蓍草和龟甲占卜，用四肢运动，（都是各有其道的）。福祸快要降临的时候：好的事情一定能先被告知；不好的事情一定能先被告知。因此，至诚就像神一样（可以帮助我们）。

【启示】聂文涛老师说：“我研究糖尿病最初只是想自己明白。”至诚，首先是面对自己。一切发现都应该属于至诚的人。

【原文】诚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诚者，物之终始，不诚无物。是故君于诚之为贵。诚者，非自成己而已也，所以成物也。成己，仁也；成物，知也。性之德也，合外内之道也，故时措之宜也

【解说】这叫做从我做起，顾及他人。全文翻译：真诚是自我成就啊。道，是自己要走的道路。真诚，所有万物都要贯穿始终的，失去真诚一切都不会存在的。因此，君子是因为真诚而变得尊贵的。诚，不是单纯自我完善就可以了，是用来成就外物的。成就自己，是基于心怀外物的仁道；成就外物，是因为自己拥有真知。性（自诚明）的功用啊，与内外的道都吻合，所以施行的时候总是适宜的。

【启示】君子要珍视自己的品格，尊重自己的个性，这是因为要通过理解自己来理解别人、理解外物。那种不能认真反省自己的人，绝不可能有任何成就。不能真诚面对自己的无知，就不会踏踏实实去思考问题，也就不会有所发现；不能真诚面对自己的各种欲望，就不会理解别人，做事就会偏激。

【原文】故至诚无息，不息则久，久则征，征则悠远，悠远则博厚，博厚则高明。博厚，所以载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博厚配地，高明配天，悠久无疆。如此者，不见而章，不动而变，无为而成。

【解说】所以最大的真诚是不能休止的，因为不能休止才持久，持久的表现才可以称之为特征，至诚成为人的品格特征其影响才会悠远，具有悠远的影响他的基础才会博大而深厚，有了博大而深厚的基础才可以拥有崇高地位和光辉形象。有了博大而深厚的基础，凭此可以承载外物；有了崇高的地位和光辉形象，凭此可以成就外物。博大而深厚的基础如同大地，崇高地位和光辉形象如同青天，其影响的悠久就会看不到终点。像这样至诚的君子，不用努力表现自己就会得到彰显，不用努力推动就会促成事物的变化，不用刻意作为就可以成就功业。

【启示】至诚是一种习惯，是一种修养。那种巧言善变的行为方式，那种在进入别人屋前先伪装笑脸的所谓处世哲学，都不是至诚。至诚的人，可以面对历史，可以面对自己的过失，可以面对突如其来的福祸，这种一贯性才可以称之为具有至诚的特征。做大事情的人为什么看上去并不聪明，因为他要经得起时间的推敲，经得起不同角度的审视。

【原文】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其为物不贰，则其生物不测。天地之道，博也，厚也，高也，明也，悠也，久也。今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无穷也，日月星辰系焉，万物覆焉。今夫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广厚，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万物载焉。今夫山，一卷石之多，及其广大，草木生之，禽兽居之，宝藏兴焉。今夫水，一勺之多，及其不测，鼋、鼍、蛟、龙、鱼、鳖生焉，货财殖焉。

【解说】为物，创造万物的意思；生物，生养万物的意思。君子修养如同天地，而天地之道，可以用一句话说清楚：天地创造万物从一而不是二开始，因此天地生养万物不可测度，而成就了天地之道的广播、深厚、崇高、光辉。现在就说天，这里聚集了无数多的点点光辉，到了无边无际的程度之后，可以说悬挂星辰、覆盖万物。现在就说地，无数多的一撮土聚集，到了那种广博深厚的程度之后，承载华山也觉得沉重，人有河海震荡而不会流到大地之外，万物都被承载。现在就说山，无数块石头聚集，到了充分广大之后，草木生长在上面，禽兽生活在上面，宝藏蕴藏在那里。现在就说水吧，无数多的一勺水聚集，到了深不可测的程度，鼋、鼍、蛟、龙、鱼、鳖都生出来了，财货都在那里生殖。

【启示】君子要效法天地。从做好一件事情开始，而不是做好两件事情。做技术、做生意都是这样。要研究做好一件事情。

【原文】《诗》云：“维天之命，於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为天也。“於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

【解说】《诗经》说：“维天之命，於穆不已！”（大意是支持上天的责任大得漫无边际）这大概是说天因此可以作为天。“於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大意是光辉伟大，那是周文王的责任和精诚）这大概就是说的文王之所以被称为“文”王，就是从一点点的精诚开始坚持不懈。

【启示】不要羡慕上天的伟大，要学习文王的踏实。

【原文】大哉圣人之道！洋洋乎！发育万物，峻极于天。优优大哉！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待其人而后行。故曰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故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是故居上不骄，为下不倍。国有道其言足以兴，国无道其默足以容。《诗》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其此之谓与？

【解说】圣人之道是伟大的！浩瀚！发展和培育万物的圣道，就像高耸入天那样。从容！那么多的礼仪，那么多的威仪，都要等他的出现才能施行。所以说，如果不是有那种崇高责任，圣道也不会出现在那里。所以君子的尊贵于责任和本性而得道于求索和学习，把握广大的方面是基于对细微处的充分掌握，非常地位崇高又形象光辉是基于处事原则的中庸。温习已有的知识才能获得新知识；老实厚重的基础上才能使礼仪变得崇高。因此圣人身居高位不骄傲，身居低位不自弃，国家政治清明时，他的言论足以振兴国家；国家政治黑暗时，他的沉默足以保全自己。《诗经》说：“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应翻译成：既明智又通达事理，可以保持人格。身，在秦汉之前是指人格修养，如《大学》之修身。）也是讲的圣人之道吗？

【启示】伟大的品格正是恰到好处的行事，正是踏踏实实做人。

236【原文】子曰：“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生乎今之世反古之道。如此者，灾及其身者也。”非天子，不议礼，不制度，不考文。今天下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虽有其位，苟无其德，不敢做礼乐焉，虽有其德，苟无其位，亦不敢作礼乐焉。子日：“吾说夏礼，杞不足征也；吾学殷礼，有宋存焉；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

【解说】《诚明》之学从对圣人的称颂和本段的“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可以看出属于汉学。而《中庸》则属于先秦作品。本段翻译如下：

孔子说：“愚蠢的人喜欢自以为是，下贱的人喜欢独断专行，明明生在现在的世界上却反过来按照古代礼仪原则办事。像这样的人，灾祸马上就会降临到他的身上。”不是天子，就不要议论国家礼仪，不要制定国家统一的量具，不要编订天下的行文标准。现在天下车都是统一的轮距，文字都实行统一标准，行为做事都遵循统一的伦理，（君子当然也要遵守）。如果没有这种能力，就不敢规定国家的礼仪和乐典；即使有这种能力，如果不具有这种身份，也不敢去规定国家的礼仪和乐典。所以孔子说：“我谈论夏朝的礼制，夏的后裔杞国已经没有这种礼仪特征了；我学习殷朝的礼制，它只残存在殷的后裔宋国；我学习周朝的礼制，现在还实行着它，所以我遵从周礼。”

【启示】现在还去穿长衫，应该是违背《诚明》之道的。按照现在人的习惯办事，也是对他人的尊重，因此也是一种仁道。

【原文】天下有三重蔫，其寡过矣乎！上焉者，虽善无征，无征不信，不信民弗从。下蔫者，虽善不尊，不尊不信，不信民弗从。

【解说】“议礼，制度，考文”，天下存在三样重大事宜，做好了就会少犯过失吧！身居上位的人，即使善良但没有上位的特征，没有这种权威特征就会不让人信服，不让信服百姓不会跟随的。身居下位的人，即使善良但不够尊贵，不尊贵就会不让人信服，不让信服百姓不会跟随的。

【启示】威严和地位才能保证善良的愿望得以实现。

【原文】故君子之道，本诸身，征诸庶民，考诸三王而不缪，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丁惑质诸鬼神而无疑，知天也；百世以俟圣人而下惑，知人也。是故君子动而世为天下道，行而世为天下法，言而世为天下则。远之则有望，近之则不厌。

《诗》曰：“在彼无恶，在此无射。庶几夙夜，以永终誉。”君子未有不如此而蚤有誉于天下者也。

【解说】所以君子之道，以自身修养为本，至诚的特征影响到百姓那里.考查夏、商、周三代先王的做法而没有背离的，立于天地之间而没有悖乱，质询于鬼神而没有疑问，百世以后侍到圣人出现也没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质询于鬼神而没有疑问，这是知道天理；百世以后侍到圣人出现也没有疑惑，这是知道人事。所以君于的举止能世世代代成为天下的宣讲，行为能世世代代成为天下的效法，言论能世世代代成为天下准则。在远处仍然感受到他的威望，在近处也厌恶他。

《诗经》说，“在那里没有人憎恶，在这里没有人厌烦，日日夜夜啊，因此保持美好的声誉。”君于没有不这样做而能够早早在天下获得声誉的。

【启示】至诚的悠远是指无处不在。

【原文】仲尼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上律天时，下袭水土。辟如大地之无不持载，无不覆帱，辟如四时之错行，如日月之代明。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

【解说】孔子上述尧舜，以文王、武王为典范，上遵守天时，下合于地理。就像天地那样没有什么不承载，没有什么不覆盖。又好像四季的交错运行，像日用的交替光照。万物共同生长而互不妨害，道路同时并行而互不冲突。小的德行如河水一样流淌，大的德行使万物越加敦厚。这是天地凭此而伟大啊！

【启示】诚明之学是圣人之道。

【原文】《诗》曰，“衣锦尚絅。”恶其文之著也。故君子之道，暗然而日章；小人之道，的然而日亡。君子之道，淡而不厌，简而文，温而理，知远之近，知风之自，知微之显，可与入德矣。

《诗》云：“潜虽伏矣，亦孔之昭！”故君子内省不疚，无恶于志。君子之所不可及者，其唯人之所不见乎？

《诗》云，“相在尔室，尚不愧于屋漏。”故君子不动而敬，不言而信。

《诗》曰：“奏假无言，时靡有争。”是故君子不赏而民劝，不怒而民威于鈇钺。

《诗》曰：“不显惟德，百辟其刑之。”是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

《诗》云：“予怀明德，不大声以色。”子曰:“声色之于以化民，末也。”

《诗》曰：“德輶如毛。”毛犹有伦，“上天之载，无声无臭。”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