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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家邮报(第50期)
作者     来源     发布时间 2008-01-28     浏览次数     字体     

 

 

儒家邮报(第50期)

 

 

孔历2559年(西历2008年)117日邮发

 

    编:陈明

执行主编:天山明月

下载网址:http://groups.google.com/group/rjyb

 

儒家情怀  儒学理念  儒教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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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想与学

.............................................................................................................. 1

◆生活儒学的重建:东亚儒学发展的新途径(龚鹏程)............................................. 1

◆孔子的“生存叙事”与“生活儒学”的敞开(杨海文)........................................ 15

◆读《论语》札记:「成人」说与「三达德」(汪治平)........................................... 19

◆〔作者赐稿〕论德治法治的互补--中国古代政治传统的一个特点(单纯)........ 35

■演讲与访谈............................................................................................................. 54

◆文化台独、中国文化与后新儒学━━林安梧访谈.................................................. 54

◆有差异才能够真正的和--杜维明在中央财经大学的演讲.................................... 63

◆文化自觉、全球化与中国现代性之构建--金耀基在北京大学的演讲................... 67

◆“和谐”是中国文化的精髓--季羡林访问记(卞毓方).................................... 74

■横议......................................................................................................................... 77

◆「戒慎恐惧、敬畏天命」〔林安梧〕..................................................................... 77

◆民主下的“贤贤”(何怀宏)................................................................................ 80

◆宪政是一种文化(梁治平).................................................................................. 82

◆西方为什么能够建立话语霸权?(冼岩)............................................................. 83

 

 

  

■思想与学术

 

 

 

 

生活儒学的重建:东亚儒学发展的新途径(龚鹏程)

                                      

 

 

 

作者:龚鹏程

 

 

 

作者简介:龚鹏程,江西吉安人,1956年生于台北。国立台湾师范大学国文研究所博士。现职为佛光大学文学所教授,曾任“国文天地”杂志社总编辑、中国晨报总主笔、中国古典文学研究会理事长、学生书局总编辑等。

 

 

 

 

 

 

   当代东亚国家,整个儒家文化圈,在二十世纪,都经历过现代化的冲击,形成了整体社会结构的变迁。

 

 

 

   在社会"现代化"之后,或者更准确地说,在社会中人都认为应该让社会进行现代化转型之后,时间已被切隔成两段:传统与现代。经过扬弃"传统"的过程,使得社会步入现代,则称为现代化。

 

 

 

   在这种认识中,传统是负面的属性,代表应被扬弃或超越之物。传统若要予以保留,则须证明或显现它具有现代性,能与现代化社会之体质、结构、价值标准相适应相结合,或能对现代社会产生积极的作用。

 

 

 

   这种观点或心态,本来就是现代社会的现代性特征之一。现代的历史观,是断裂的。人类站在新的转变起点,与古代传统既无感情上的依恋或联系,古代传统对于已在世界整体改变后的人们来说,亦无实质之作用。

 

 

 

   而历史不但是断裂的,更是"发展"的。发展这个词,出自生物学之类比,现已广泛被采用于社会演化进程的描述与期待中。人类的历史,被想像成不断向前进步发展的历程。因此,站在历史新变之后,新阶段起点上的现代人,其实也就是站在历史进步发展的最高峰上。站在这里,回头去看传统,自然就会觉得那些都是过时、陈旧且较粗糙的东西。扬弃传统之心,油然而生。

 

 

 

   这就是新历史观给予现代人的骄妄。相对于此,传统若要存活下去,不遭扬弃,那它就必须努力说明它具有现代性。例如现代人说佛教是迷信、不科学,应该扬弃。佛教界便出版了一大堆书,说佛教如何如何地科学。用些似通非通、一知半解之科学知识以及科学主义之态度,来维护佛教的尊严。同样地,论证儒家合乎科学或无碍于学者,亦复大有人在。

 

 

 

   强调科学,只是现代社会的特征之一。现代社会的另一个重要性质,就是资本主义的发展。

 

 

 

   由传统到现代的转换,一般都认为即是有农业封建社会到工业资本主义社会的演变。工业生产、资本积累、企业营运,以及资本家的操作,组织了社会的基本结构。在这个新的社会结构中,人际关系、社会分化原理、伦理态度、生活规律,无不随之改变。原本躬耕于垄亩的农民,逐渐离开家园,流入都市,参与劳动生产体系,依附在企业体之中。

 

 

 

   与佛教必须论证其科学性,才能获得它存活于现代社会的身份证一样,许多传统事物,也都得思考它与资本主义的结合情况。如不能证明它有有助于或无害于现代工商业社会之发展,它存活于现代社会的正当性以及其价值,便常会遭到鄙夷。

 

 

 

   早期儒学的命运就是如此。韦伯讨论资本主义的兴起,认为得力于基督新教伦理,而儒家或道家的伦理态度则无法达致此种效果。此说立刻被理解为:儒家文化是现代化的障碍,讲儒家也无法开展出资本主义工业革命。后来,则转过来,讲儒家并不是现代化的绊脚石。由东亚四小龙及日本的经济发展经验来看,儒家思想纵使不能说是有助于资本主义的经济发展,也可以说是无害于此。

 

 

 

   "儒学与现代化"的讨论之中,企业为儒学仍存续于现代社会辩护的,大体上可分成三种论式。一是说儒学的基本精神并不违反现代社会的性质(如民主、科学、自由、工业化......等等)与发展;儒学所强调的伦理道德实践,则仍是现代社会中所需要的。但这种辩护太弱势了,儒学精神所被认为仍能作用于现代社会者,其实只是现代社会现代性的辅助或补充,最多只能成为现代化发展过程中的调节因素。

 

 

 

   第二种论式,则企图说明儒学对现代社会之现代性,具有增进及强化的积极功能。但因整个历史观已转向传统与现代的断裂关系,故若说由传统儒学可以直接增进或增强现代民主科学工业资本化,很难令人接受,乃转而说儒学可以曲折地开出现代。也就是说,儒学不仅可做为社会现代化的调节原则,更可通过"良知的自我坎陷"之类办法,曲折地开出现代。而此种开出,因为儒学提供了实践理性的另一面,所以其现代性会比只讲现代而忽略了超越的心性本源者更为健全。

 

 

 

   第三种论式,态度最积极,认为儒学可以直接作用于现代社会,可有效增进强化其现代性。"儒家思想有助于经济成长"的讨论,即属于这类。

 

 

 

   第一种论式,着重面在于儒学的伦理道德价值;第二种论式,着重者在于讨论儒学与民主科学之关系;第三种论式,则侧重于经济发展。都是有选择性的进行儒学现代性的辩护。

 

 

 

 

 

 

   这些辩护,近数十年来,可谓汗牛充栋,成果斐然。尤其以当代新儒家之表现最为可观。

 

 

 

   所谓当代新儒家,主要是指由熊十力、马一孚、梁漱溟所开启,而后由钱穆、唐君毅、徐复观、牟宗三在香港台湾发皇的一个新的儒学当代运动。近五十年来,对大陆儒学之复苏,也有极大的影响。

 

 

 

   主要努力方向,在于阐明中国哲学之特质。特别是从心性论、形上学方面,说明中国哲学之价值。认为中国哲学不仅足以与西方传统并立,且其伦理精神更有胜于西洋哲学之处;而面对当代社会,它又具有调节现代人"失性"危机以及可以开出民主与科学之作用。也就是说,它大抵表现为上述第一、第二种论式。

 

 

 

   新儒家学者,著述宏富,对中国哲学之阐释,功力深厚且能与西方哲学传统做细致的对比研究,故其成绩,殊非泛泛,影响深远,殆非偶然。现代化学者虽对之颇有批评,但现代化学者因厌鄙传统,以至对传统之理解甚为肤浅隔膜,在讨论传统文化部分,远不能与之相比,所以批评新儒家,仅能在儒学究竟能不能开出民主科学等问题上质疑论难。而此等批评,事实上亦不能抹杀新儒家的业绩。故我们若说近半世纪来,台港大陆最主要的儒学发展,是以新儒家为主而展开的,谅符实际。

 

 

 

   可是,新儒家对中国哲学文化的阐释不管多么深入,他们所介绍的中国艺术精神、道德的形上学、天人合一境界、既内在又超越的形态、无执自由的心灵,都与我们现在每天过着的具体社会生活好像很难关联起来。我们一切食、衣、住、行,都强烈显现着现代性,都市建设、生活环境、职业工作,也都与古代迥然不同。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能是分裂的。具体生活是现代、意识内涵则遥思古人。那些传统哲学所含之精神价值,确实只是精神性的存在。余英时先生乃因些而说当代社会中儒家只是一种"游魂",无躯体可以附丽,在具体生活中无法落实践履之。

 

 

 

   所以当代儒学,事实上大地仅以一种学术思想的方式,存活于大学等学术研究机构及若干宗教团体中。跟社会上大多数人之作息、生活方式、伦理行为不甚相干。

 

 

 

   造成这种结果,当然是因社会结构整体变迁使然。但我以为当代新儒学本身也助长了这个形势。怎么说呢?

 

 

 

   一是新儒学面临现代化强大的压力,采取了附从现代化的策略。无论上述第一或第二论式,都是说儒学不违反现代社会的性质,且有助于现代化。对于现代社会及现代性缺乏深入之批判反省,间接增益了现代化的正当性。这个弱点,在后现代思潮逐步展开之后,越来越明显。二是新儒学面对现代社会存在的问题,以"存仁""复性"的方式救之,强调儒学是"生命的学问",希望现代人仍能重视归根复命的重要性。这当然十分重要,但这是弱势的保存,并不敢企望让儒学重新回到具体生活中去。儒学遂因此仅能是游魂了。

 

 

 

   正因为如此,整个儒学的诠释,也显得偏宕。通过他们的研究,使我们对于中国哲学,有了许多关于道、气、性、理、仁、心的抽象概念,明白了中国思考这些"普遍者"时,其观念与观念的连结,而对中国哲学却欠缺具体的了解。不晓得这些观念是在什么样的具体生活场域种浮显出来的,也不明白这种观念与具体的人文活动有何关联。以至哲学研究只是抹去时空的概念编织,用没有时空性的知识框架去讨论活生生的历史人文思想活动。研读中国哲学的学者与学生,也往往成了擅长运用逻辑与概念、配拟西方哲学术语及理论,以"重建"中国哲理论体系的人。

 

 

 

   而且这些"哲学的研究",又经常是概念甚多而常识甚少。固然研究哲学史与思想史不同,重在理论本身,而不甚关切理论发生的原由及历史境遇。但身处现代,讲中国哲学其实与西方人讲西洋哲学甚为不同,西方人本身活在其文化存处的社会中,对其中许多观念和理论已有具体的、生活性的理解,故不妨超迹存神,寻探事物之上的绝对、普遍与本质。中国历史与文化,对活在现代社会中的我们来说,则为未知,骤然舍弃思想史层面的研究,哲学探讨恐不免陷入丧失历史性、遗忘具体生活场域的危险之中。若哲学研究又排弃了一切文学艺术、宗教、政治、社会等人文活动之连结,忽略了在中国""人的的生命与思维之中,这些东西本来应是有机的整体,而孤立、抽提地讨论理、气、性、命等观念,则这种危险便将为显著。

 

 

 

   再者,由于受宋明理学乃至陆王式孟子学之影响,新儒家偏重于从个体生命说,讲尽心知命以上达于成已成德之学。讲究的是心体活泼的鸢飞鱼跃,直契天地之大化流行。为学者,欲寻孔颜之乐处,以"心齐"达致美善合一之境界,却甚少考虑化民成俗之问题。儒家的实践性,落在个体甚或主体道德实践上者多,著在社会实践者较少。故论到生命德行之美,甚堪欣赏;想谈谈风俗文化之美、开务成物之道,辄遂默焉罕言。

 

 

 

   以牟宗三先生论朱子为例。当代论朱子学,牟先生自为巨擎,《心体与性体》三巨册,朱子独占其一,用力之勤,吾人唯有叹服而已。然而牟先生论朱子就极偏。所论只涉及朱子参究中和的问题及有关《仁说》之讨论。欲以此确定朱子上承伊川,所开之义理系统属于横摄系统,而与孔孟明道五峰陆王之纵贯系统不同。故依牟先生说,朱子学虽亦为内圣成德之学,然置诸中国儒家心性学的传统中,实非集大成者,仅是"别子为宗"。不管这个论断对不对,我都觉得:如此论朱,实仅论及朱子内圣学之一偏。但朱子学绝对不仅是要人内圣成德而已。朱子对井田、经界、封建、社仓、税赋、礼制方面,多所究心,以礼为本体,更深具哲学意蕴,重在开务成物。朱子与湖湘派学者间的论辩,亦不只是参究中和的问题和《仁说》而已,更关联到彼此论礼的歧异。牟先生为其学力及视域所限,论儒学仅能就形上学与伦理学方面立说,丰于仁而啬于礼,故于儒者开务成物、行道经世之学,较罕抉发。论朱子,亦复如此。用心,在于立人极,教人逆觉体证仁心觉情,而存养于道德践履中,这是我们明白且能深有领会的。但识之功多,而究礼之意少,偶或论之,亦皆摄礼归仁,于礼俱为虚说,对于宋代儒者如何藉其性理之学开务成物,实均不甚了了。而不知朱子之所以能兼汉宋之学,元明清诸朝且视其为孔子之后唯一的集大成者,绝不仅因他在性理学方面的表现;仅由性理学上争辩其是否为正宗,其实也不相干。

 

 

 

   这就可以看出新儒家的诠释有其局限,并未充分开发可以作用于现代社会具体生活的资源。

 

 

 

 

 

 

 

 

   因此,现今应将生命的儒学,转向生活的儒学。扩大儒学的实践性,由道德实践而及生活实践、社会实践。除了讲德行美之外,还要讲生活美、社会人文风俗美。修六礼、齐八政、养耆老恤孤独、恢复古儒家治平之学,让儒家在社会生活种全面复活起来,而非仅一二人慎独于荒齐老屋之间,自尽其心自其知性而自谓能上达于天也。

 

 

 

   话虽如此,但到底应怎么做呢?我认为:面对现代社会,若想重建礼乐文化,让儒学具体作用于生活世界,就需要在反现代性的世俗化及形式化方面着力。反世俗化,有两个方式,一是重新注意到非世俗的神圣世界,由其中再度寻回生命归依的价值性感受,重新体验宗教、道德等的实质力量,并以之通达于美感世界。二是针对世俗化本身再做一番厘清。现代社会的世俗化,其实并未能真正符应于社会生活的原理,要让社会世俗生活恢复生机,即必须恢复礼乐揖让之风,使人各得其所,各安其位,显现出人文之美来。

 

 

 

   现代社会的特征之一,就是世俗化。从工业革命以降,新开展的世界与文明,往往被理解为是因摆脱神权迷信而得。Toennies 形容这就是从"社区""社会"Durkheim 形容这是由"机械""有机"Maine 形容这是自"地位""契约," Redfield称此为由"乡土""城市"Becker则谓此乃"神圣的""世俗的"之分别。

 

 

 

   世俗的现代社会中,人所关心的,主要是世俗社会的活动与价值,例如高度参与、社会成就取向之类。对于神圣性的价值与生活,则较不感兴趣,也较少参与,甚至曾经常觉得陌生,难以理解。

 

 

 

   当然,在许多场合中,神圣性并未完全消失。例如医院。人在医院中,态度自然会敬谨起来。面对医师,立刻表现出敬畏与期待的情绪。医院中也常保持有祈祷与祭祀的空间及设施,安排宗教人员参与"安宁照护""临终关怀"之类工作,以抚慰患者及家属的心情,因此,这便成为现代社会中的一种神圣空间。

 

 

 

   可是社会上大部分机构都不具有神圣性了,学校即是其中最明显的一种。

 

 

 

   学校,无论在东方或西方,自古即被视为神圣空间。西方的大学,系由宗教的修道院发展而来。除非是现代新建的学校,否则一定瞧得见这些校园中高耸的钟楼、矗立的教堂,也一定可以发现神学及神学院乃是彼等整体架构中的核心。在中国,则古代的大学"辟雍"向来与宗庙"明堂"合在一块儿。州府所办学校,亦连接着孔庙。私人书院,建筑中则一定包含着先师殿、先贤祠、奎星阁之类。因此它是教育场所,同时也即是一祭祀中心。春秋两季举行"释奠""释祭"礼,或供奉先贤,兼祠土地,均充分体现了它的神圣性。故其教育本身,也是具有神圣性的。民国二十八年曾创办近代著名书院,复性书院的马一浮先生即曾说道:

 

 

 

   古者射响之礼于辟雍行之,因有燕乐歌辞燕响之礼,所以仁宾客也。故歌<鹿鸣>以相宴乐,歌<四牡><皇皇者华>以相劳苦,厚之至也。食三老五更于大学,必先释奠于先师。今皆无之(《泰和宜山会语合刻》附录)。

 

 

 

   他最后感慨的"今皆无之",指的就是先光绪末年以来成立的新学堂已久不行此等礼仪了。现代的学校在建筑上放弃了文庙、先贤祠之类祭祀系统,改以行政体系为建筑中心,有一度还以政治人物代替了先贤先师的地位,塑了一堆铜像。建筑本身也与一般世俗功能之办公大楼商社工厂无大差异。其行政方式,则亦与一般行政机构无大不同。在礼仪上则亦放弃了燕歌燕响释菜这套,而改之以唱国歌、升国旗、向领袖致敬。服制方面,则无青衿,亦非皮弁,尽是一般街市中所御日常服装,如T恤、牛仔裤、拖鞋球鞋等。世俗化如此彻底,学校教育工作所蕴涵的神圣庄严之感,遂荡然不复存在。教师以教书为一般职业,学生也不以为来校上课是使命应该庄逊诚敬的事,以轻率为潇洒、以懒散为自由,对学校、教师及知识均乏敬意。

 

 

 

   这种情况,比许多现代社会中的专业领域还糟。例如法院;里的法官、律师,在执行其业务时,必然披上法袍,甚至戴上象征司法传统的加法。医师、牧师、法师乃至厨师亦然。

 

 

 

   那是因为要在世俗的现实社会种创造处神圣性来,就不得不从几个方面去做,一是从时间上,区隔出某些时段,予以特殊化,认为那几个日子具有特别的意义,可以成为具神圣性的节日。二是从空间上区隔或建构出神圣性的场域,如纪念碑、某某公园。三是利用反世俗、违异世俗生活一般样态的服饰、饮食、动作、语言、仪式来表现神圣性。医师律师等披上法袍衣袍,即属于这种形态。唯独同被称为""的教师,上课授业仍只着一般世俗日用之服装,上下课也常没什么仪式,其世俗化远甚于其他专业领域。

 

 

 

   由此神圣性沦丧及世俗化倾向讲下法,我们就会发现当今教育发展的许多问题均与此有关。

 

 

 

   因为神圣性所蕴涵的是一种价值的观念,对某项职务、某种工作,觉得非常特殊,具有与众不同的意义与价值,值得或应该敬谨从事之,才能形成神圣感。所以许多时候我们要借助仪式,来表示这是件不寻常的事务,由现在开始,得专心诚谨、以敬事神明般的心情来行事了。电影开拍前、工地动工时,为什么需拈香祝祷?不就是这个道理吗?一旦神圣性消失,对工作便也丧失了专诚敬慎之心,不能体会出正在进行的事具有什么价值。以教育来说,教者与学者就会相率嬉惰、苟且散漫下去。

 

 

 

   不但如此。倘若我们对于教育本身缺乏神圣性的体会,则亦将常以他的世俗化目的代替了教育的意义。许多人去挤大学、去读书,哪里是由于感到知识有价值、教育很重要?只不过是为了混张文凭,以便谋取金钱与地位等世俗目的罢了。教育变成了工具,其本身便不再视为神圣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