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国术在国务院幼儿园

杨万霖

国务院幼儿园座落在北京海淀区增光路。今年一月份，我和该园领导、教师切磋探讨了五天。
陈文平园长非常重视幼儿国学，她把基点放在品德素质培养上。此前该园引进蒙泰梭利与奥尔夫音乐教育体系收效显著，现在抓幼儿国学力度很大，为此专门成立了“幼儿国学园本教材”编写组，陈园长是先从教材抓起，这是抓住了根本。座谈交流中，我发现该园教师思维机敏，思路开阔，“探究式”是她们得心应手、驾轻就熟的教育方法，一旦步入国学教育领域，她们肯定会与其他地区一味“呆读死背”的读经模式迥然有异。
给我印象很深的是该园的武术课。武术教室很宽敞，大约二三百米。有专职教师，是从山东宋江武术学校聘来的的年轻“教头”。几十名孩子的手眼身法步，一招一式的精气神儿，煞是可爱，见到我时两只小手在胸前抱拳， “爷爷好！”俨然是英姿勃发的小武士。我和两位教头交谈了一会，两人转身就让孩子们作拱手礼时加了一句“两手抱拳，礼在其中。彬彬有礼，中华文明！”孩子们立马学会，童声童气，脆快利落，声威满雄壮。两位“教头”准备在少林拳基础上，加进少许太极、南拳、八卦招式，编排一套综合套路，以体现中华武术的“博大精深，和而不同”。据介绍这项武术表演将会在央视台亮相。
 短短五天，我感到儿童国学的又一个新春，真的快来了。

以下是五天中的两个片断——
2007年1月24日下午，与国务院幼儿园“幼儿国学园本教材”编写组全体教师切磋座谈：
杨教授：老师们，大家在工作中都运用过什么样的教学方法呢？
张丽仙：有游戏教学法、儿歌教学法、表演教学法、探究教学法等等。
杨教授：什么叫“探究教学法”？
齐玲芝：我们一直就是这样做的，教师提出问题，请幼儿自己思考，进行讨论，各抒己见，老师参与引导，帮助幼儿理解。
杨教授：张老师提出的“探究”，齐老师做了讲解、补充。其他老师还有什么看法？
田艳玲：“探究”能调动幼儿的三性：主动性、参与性、兴趣性，重视了幼儿动脑的过程，“过程”要比“结果”重要。
杨教授：为什么“过程”要比“结果”重要？
齐玲芝：因为只注重结果，不注重过程，就会把幼儿的自尊心、好奇心、求知欲给扼杀了。
杨教授：“探究式”的根据是什么，为什么这样做？
韩 玲：结合《纲要》的精神，教师是支持者、参与者、合作者，在活动中教师应该引导和鼓励幼儿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
杨教授：“探究式”的源头在哪儿？
齐玲芝：这是幼儿发展的需求。
李若丹：以往教学是灌输型的，不适合幼儿，我们通过“探究式”教学可以促进幼儿的发展。
杨教授：那么，最早提出“探究式”的是谁呢？
韩 玲：是孔子。
杨教授：噢，为什么说是孔子呢？
田艳玲：因为孔子说“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隅而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
杨教授：对呀，其实“探究式”是全人类最普遍最优秀的认知方法。古希腊大教育家苏格拉底运用“谈话法”，他擅长在问的过程中教人发现问题，例如：他和人辩论“撒谎对么？”一般地来说，撒谎不对。可是……
田艳玲（插话）：从两方面对照的看，例如：一个得了绝症的人，医生对他“说谎”是为了使病人安心配合治疗，这是是善意的谎言。撒谎要看对谁，什么情况下，不能一概而论。
杨教授：所以苏格拉底对学生说过最经典的一句话：“我不是智识的母亲，我只不过是接生婆、助产士”。孔子他那光芒万丈的思想都是与学生一问一答的互动中产生的。在在探究式的教学过程中，在教学相长中，才有了《论语》，才有了中华文化的重要源头——儒学。
杨教授：孔子的理想：“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这是什么意思呢？
张丽仙：是老人安度晚年，朋友互相信任，小孩子都怀有远大理想。
杨教授：天下的老年人都能安度晚年，健康而有尊严地活着。安：安度、平安、尊严、体面。大家相互信任。小孩都能受到关怀。孔子的理想，表达了他的胸怀博大，对世人的无比关爱。
孔子有些思想一定要抓住，比如：“子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将心比心），“子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孔子思想很贴近百姓，贴近生活，所以深得人心。
把国学教给儿童，第一要掌握孔子精华思想的内涵。第二要掌握孔子的教育方法，孔子教育方法的核心，是承认、尊重、调动学生的思考能力，所以他提出“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反三”。比如“子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调也”，从这句话中请各位“探究”一下孔子的教学方法是什么？
田艳玲：以“岁寒”之后“松柏”这种形象化的东西，启发人们去想象，以引导为主，让学生自己联象、感受。
张丽仙：人们常说的“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就是以形象来蕴含道理，所以给人印象深刻。
杨教授：对，孔子选择一个形象，让他的学生通过生动的形象透视哲理。
韩 玲：孔子这句话是说人要经过艰难困苦的锻炼。
杨教授：往往在困境中最能显现一个人的品格。再问各位：你们准备如何设计“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句的教学？
齐玲芝：可以给小朋友讲《皇帝的新装》。
田艳玲：我自编小故事《小兔采蘑菇》，小兔子去森林采蘑菇，妈妈要告诉他采什么样的，他说“我知道，我知道，圆圆的……”一溜烟儿地跑了，结果采回来了五颜六色的，是些毒蘑菇，坏肚子。
张丽仙：小学有一篇文章《跑鹅比赛》，大鹅总是自以为是“我知道、我知道”，结果赛跑的规则变了他还不了解，跑了三次，都失败了。
韩 玲：举个例子吧，在园里围棋课上，老师讲“打吃”，个别幼儿没听懂就说“我会了”，结果一到下棋的时候就下错了，说明他根本就没听懂。
杨教授：你们准备怎么给儿童讲“道听途说，德之弃也”呢?
刘 静：我可以讲《咕咚》的童话故事。
诗曼（旁听的哈尔滨幼教工作者）：《猴子捞月亮》也是。
杨教授：孔子关于“毅”的名言——“子曰：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怎样讲给孩子呢？
齐玲芝：《龟兔赛跑》。
张丽仙：《愚公移山》、《画龙点睛》。
杨教授：嗯？《画龙点睛》怎么会是呢？
张丽仙：如果那个画家画完龙身，就不再往下画龙眼睛了，那龙会翻身上天吗？
杨教授：喔，有道理，好。
田艳玲：还有《精卫填海》。
刘  静：我举例子：冬天堆雪人的游戏玩法：两组小朋友堆雪人，其中一组小朋友因为怕冷，没堆完就跑开了。就而另一组小朋友战胜寒冷堆完了雪人。其实两个雪人就差在安上鼻子和眼睛了。
（后记：我记不清从年轻算起讲过多少次课了，但我会永远记得“国幼”课堂带给我的愉快和启悟。）

1月25日上午

杨教授：就要分手了，大家还有哪些问题要问，请“当仁不让”。
田艳玲：教师应该掌握《论语》哪些最主要的内容？请帮我们缕一缕。
杨教授：骆承烈先生明确提出“经亦求精”。我主张“全盘照搬，无异倒退。浩浩国学，精华宝贵。坚决反对，死记硬背。快乐而学，后生可畏”。对于儿童来说，大可不必整本的背诵论语，帮助他们懂得并记住一些精华的东西，大约百言即可。《论语》的重点，可以大致分成十几类：学、仁、义、礼、智、信、忠、孝、和、乐（le）、毅、中庸、修身、教育、政治。对幼儿来说，可以减到三二十条，最多三四十条就够了，不必多。（接下来杨教授做了详解）
张丽仙：国学内容浩如烟海，您把我们领进大门，梳理出许多东西。非常感谢您！
杨教授：我们之间有“抛”（提出问题）有“接”（答），你们“抛”我“接”。或者我“抛”你们“接”，这个过程很有趣，很愉快。今天我帮大家提升，我从中得到提升，明天大家再提升孩子们，你们又提升了，人人都来做，全民族就提升了。
齐玲芝：起先不知如何去教，但现在知道掌握一些方法了。
杨教授：谈到方法，是我提出了《少儿快乐学国学教育法》，但我只是实践者，提出“快乐学习”的是孔子，“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孔子最欣赏这个“乐”字了，他称赞“智者乐”，他本人“乐以忘忧，不至老之将至”，你们看这个“乐”字力量多大！
田艳玲：现在有方法了。原来让孩子学国学，只是买一些光盘，老师只停留在表面，教孩子会背，不教的内容的理解。现在知道了“不愤不启，不悱不发”。
杨教授：什么叫“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反三”？观察鱼人类发明了潜水艇，看见蜻蜓发明了飞机。苍蝇是讨厌的，我们见到就打，可为什么苍蝇拍刚刚举起还没落下，它就幸运地飞走了呢？它的眼睛怎么那么贼？用这个促使孩子思考，并加以联想，这就是“不愤不启，不悱不发”、“举一反三”。“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是不是只能用在人的范围？
齐玲芝：我们从青蛙身上，学会了蛙泳。
刘 静：从变色龙身体的颜色伪装，迁移到军事领域里，制作出迷彩服。
张丽仙：从蝙蝠发出的超声波，人们受到启发，发明了雷达。
杨教授：好！大家从“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扩展到人以外的万物都可以是我们的老师。“智者乐水，仁者乐山”，山水是“智者”“仁者”的老师，培养幼儿爱大自然，使国学与自然融为一体，这是很好的“嫁接”。“泛爱众而亲仁”指人，而热爱大自然向大自然学习，向青蛙、毛毛虫、变色龙、蝙蝠，向苍蝇（它有复眼）学习，这是从国学走向科学，这样做教《论语》路子就更宽了。
（后记：我很钦佩国务院幼儿园的教师们，如果各地的幼师都这么优秀，我无法想象我们的民族该会多么优秀！）

                     以上“座谈交流”是国务院幼儿园刘静老师记录整理

             武术亦称“国术”（1928年南京成立中央国术馆，首次用了“国术”二字，
        台湾沿用至今）是国务院幼儿园重要的一项教育内容，征得园方同意，粘贴了以下几幅
        照片，以飨网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