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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談反讀經的蒙昧心靈
最近讀經邉釉诖箨懷哉搱鲇蛏鲜譄狒[,反對派的思維基點是擔心讀經會使我們「又會回到蒙昧之中。」如果我的理解不錯的話,此論述的前提預設是把經典等同于蒙昧,因此讀經就是「回到蒙昧之中」,因此非堅決反對不可…….。
而秋風在【現代化外衣下的蒙昧主義】一文中對此一論斷進行反駁:
「今天的那些稍微有點頭腦、也樂于思考的中國人,通常都是無可救藥的進步主義者、唯理主義者、啓蒙?/SPAN>動的崇拜者。啓蒙時代的歐洲大陸知識分子把整個人類歷史描述成一個進步的歷史,相應地,中世紀則是一團漆黑;今人比古人聰明、幸福、明智、理性、善良;我們今天生活在歷史的盡頭,文明在我們這裏達到了迄今爲止的顛峰。」
秋風在此文中,對啓蒙?/SPAN>動崇拜者的心態取向,做了十分深刻的描繪,因此很適合做為基本資料,來討論啓蒙、蒙昧、理性、進步等一套名相詞語,與真實、真相、真理的關係,從而把思想引入淵深……。
在啓蒙?/SPAN>動崇拜者的論述世界中,「啓蒙、蒙昧、理性、進步」就是他們東西南北的定位座標,這幾個名相詞語就是萬事萬物,是非曲直的唯一表尺。對於任何他們認可的事物,他們就貼上「啓蒙、理性、進步」之標籤,而任何東西一旦貼有這種標籤,也就成了真理的化身,不容許質疑。反過來說,對於任何他們不認可的事物,他們就貼上「蒙昧」 之標籤,而任何東西一旦貼上這種標籤,也就成了落後、愚昧、頑固、保守的化身,不容許他人擁護,誰擁護誰就是國民公敵,就是愚昧、頑固、保守的反動派。這套名相話術也是從五四以降,所有反傳統反中華文化者的共同論述框架,宰制著許多人的心靈。問題是:我們離開五四也近九十年了,世界與中國都經歷過翻天覆地的變化,難道我們的思維框架與論述話語,還應該學舌五四,亦步亦趨嗎?而所謂「啓蒙、蒙昧、理性、進步」這套意識標籤,到底有多少真實性真理性?
我們知道生命的存在是人及其世界的第一個真理,無生命的存在,一切就無從談起。而生命是一個小太極,是一種整全。所謂整全是指統貫有與無,「有」是一切可見、可知、可以言說的部份,「無」就是一切不可見、不可知、不可以言說的部份。因為有「有」,科學知識,人間論說,都有了可以驗證,可以探索的天地;因為有「無」,宗教、哲學、詩歌美感,一切人間神秘事物及知識,都有了可以無限追求,無限創造的可能。
在人這個特殊類存在中,人有了言說之能力,言說是符碼、是象徵、是創造、也是一種表達詮釋。言說就其可聽可見可聞而言,它是「有」。但言說也接通著思想、想像、心態、意識,甚至於潛意識、超意識,因此言說也可以通達到「無」,言說成為一種人類創造的奇妙存在。就人的創造而言,言說不是一種自然界的真實,但是就其象徵與表詮而言,言說指涉事物,說明事理,表達心靈與思想,它又在一定範圍與條件下具有真實性。可是在何種程度,何種範圍,何種條件下,具有多大真實性,卻是無法確定的。因此,言說永遠是有爭論的,永遠離不開特定的人,離不開他的利益、意圖、好惡與意識形態。
「啓蒙、蒙昧、理性、進步」是一組言說,此言說之前題是一套意識形態,一種啓蒙世界觀。依我的認識,這種啓蒙意識形態,推崇經驗主義反對直觀體悟,理性至上以貶低人的感性與信仰,追求新討厭舊,神化理性以代替神的信仰,肯定一切可見、可知、可以言說的部份,否定一切不可見、不可知、不可以言說的部份。可是正如前文已經說明的,生命是 一種整全,只有統貫有與無,才有根源與依托,也才有無限追求,無限創造的可能。啓蒙意識形態取「有」捨「無」,已經對生命與世界進行嚴重的割裂與化約,更嚴重的是,此意識形態還持續在「理性、進步」的名義下,繼續對其面對的事物實行意識形態的封鎖與揀別,從而拒斥真理來自生命與世界的根源哲學,而歸依真理來自啟蒙意識形態的形式哲學。這樣一來,形式上的新舊、理性非理性、可知不可知…等等,就決定了當前萬事的認可或否定。這種「決定」就成了啓蒙?/SPAN>動崇拜者思維的前題,所以他們決不肯反向思考,決不肯承認對立方的論述也有真理,也從不想世界的存有是在他的意識形態之外,怎麼可以僅僅依據意識形態就斷定是非對錯呢?依據意識形態斷定是非,說到底只是滿足我們自己,在意識形態框限下的偏好、直覺、虛榮與扭曲。相信「理性」具無上神功,可以識別真理,甚至於可以製造真理。一切以「理性」之名義進行言說,因有「理性」之名也就理所當然的成了真理。意識形態局限了心靈,心靈也就局限了思想。通過這種過程,「理性」壟斷了真理,「理性」成了專斷者,卻說對方專斷,這就是五四思維邏輯,也是現代中國啓蒙?/SPAN>動崇拜者的思維邏輯。
現在回到讀經問題上來。如果「蒙昧」是指一種無知,那麼我們每一個人都有無知的領域,因此我們都有蒙昧的地方,是豈可以站在知識份子的立場指工農群眾為蒙昧?又豈可以站在現代人的立場指古聖賢為蒙昧?
我們人類的思維也可以說是一種信念體系,而信念是一種心靈上的信持,通過信念我們建構起思維世界,確定我們追求的價值與意義,定位我們的情境,抉擇我們的行動。因此不同的信念體系,建構出不同的思維世界,不同的價值追求,不同的意義與情境詮釋,不同的抉擇與行動。啓蒙意識形態做為一種信念體系,當然有其價值與功用,有其特長與優點。但是,它卻不是天地間唯一合法的信念體系,更也無權自命是最重要的。古經典做為接通著生命「有與無」的根源體系,在詮釋天地人之意函,確定人間價值與意義的追求上,實在是更不可取代,更具重要性的。
正如William James在【宗教經驗之種種】一書(蔡怡佳、劉宏信譯,台灣立緒公司出版)中所說:
心靈會傾其全力相信一些事物的真實存在,而這些事物卻無法形成任何清楚的概念。神與靈並不含任何實證內容,但對我們卻有特定意義,我們自覺有神存在,自覺自己是特殊存在,具特殊使命,使我們生命變得不一樣。我們整個生活被此存有意識的信仰不斷磁化,就像磁棒散發磁力,使周圍形成特定態勢,使存在成了特殊。所有高層次抽象的存有,都有此磁力。人間具體的世界飄浮徜徉於抽象理念所構成的更寬廣,更高遠的世界上,因此世界有了意義。於是真、善、美、正義臨在此世界,浸潤入人生萬事之中。這些理念將本質賦予各別事物,事物之所以是其所是,也是因為分享了這些理念,借由這些理念我們才能掌握萬事萬物的意義。我們的心靈完全由抽象理念引導,這些理念構成人類最重要的事實之一。由於它們對我們產生磁化的作用,我們朝向它尋覓祝福,將自然神化,將道德聖化,從而構造人間有情有義的世界。
因此,經典的理念密契世界,接通我們與宇宙根源的關係,接通我們與「無」,與一切不可見、不可知、不可以言說的存有之依托。此種「無」的根源意義之體會,特別依賴於生活經歷與心靈契悟的作用,不可以也不應該,用「有」的意識形態觀點去評定。執意於啓蒙觀點的「能懂」,懂才有價值,懂才可以讀,無異於先驗的將啟蒙意識形態立於唯我獨尊的地位,先驗的否定「無」的存有,將整全大有之世界,限縮成啟蒙意識形態切割與扭曲的片面之中,而否定了世界本身。
任何有理性或自命有理性的人,都知道封閉獨尊,專斷宰制的後果極惡劣,持續的堅持啟蒙意識形態的專斷宰制,其實質正是自我至上,自我虛榮,而以「理性」之名,行自我蒙昧之實!
人是活的,人具有靈性,而世界也是日新又新的。五四日以遠,世界日以變,今天的中國,今天的世界都已不同於五四當年。今天不管你執取何種世界觀,都不該埋起頭來做蠢夢,而應該開放心靈,取精用宏,汲取古今中外之智慧,以壯大自我,學究天人。任何先驗的限隔,先驗的執取,認為自己還沒學,就先驗的具有權利與能力,判斷有無價值,該不該學,這根本背離實證精神,而予智自雄的走上蒙昧的路上,還大話炎炎,言之豈不可悲?
讀一些經典,接觸二千年無數古人的讀經世界,尋找與無數偉大心靈的碰觸與神會,難道吃虧了嗎?難道你的世界會變小?難道你的智慧會變湥?/FONT>
為什麼我們不應該上承千年?為什麼不承認古聖哲之心靈是智慧之寶庫?為什麼害怕接觸與理解?是不是啟蒙意識形態,正如任何專斷宰制體系一樣,專愛搞愚民措施,特別害怕開放?
如果你們自信站在「理性、進步」之一邊,那你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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