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抱儒學揮別魯迅與柏楊

 在『關天茶舍』裡看到這麼一個標題：〔手淫的繆斯－－自慰與中國文人的陰蒂意象〕，覺得又是一個不入流的扯蛋，幾次都沒去打開它，最後終於抱著辜且一看的心態打開了它。略讀之後發現這還是一篇非常不錯的文章，作者擁有很深的哲學反思能力，用的是尼采的筆法，滲透著叔本華的思維模式，很能引起一些思考。但其中我也讀出許多激憤，因為恨鐵不成鋼，使他產生許多偏執，染上了魯迅與柏楊的氣味，我覺得這是很可惜的，想來不妨與這位哲人，做一點心靈的交流吧！

儒學要求溫柔敦厚，和而不同；己立立人，己達達人；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忠恕之道，惻隱之心……..。我想以此為基礎與作者展開討論。

作者在49.中說──── 誰的思想？ 　

　　　　　　　　 叔本華說，倘是讀別人的著作,不過是在自己的腦裏給作者跑馬而已。 〕

這種觀點只要平心讀來，完全可以看出叔本華的偏執與獨斷，人不是白紙．不是錄音機，怎樣能說讀別人的著作,就是讓自己的腦袋給作者跑馬？人是有主體，有自由意志，有自我選擇與創造力的靈性存有。讀書是與他人的對話與交流，是一種資訊力與心智能量的輸入。固然讀書有可能受作者影響，有可能輸入錯誤的觀點和資料，但所謂的錯誤也未必是絕對的，錯誤也有其功能與價值。再說道含萬有，陰陽同在，互立互補，共立共成，有對必有錯，有錯也必有對，錯成就了對，對又會轉化成錯，只要換個場景，換個時間，換個對象，對錯可能互換，理則會互相變異，對錯從來不是絕對的。

在讀書對話交流中，不從同情與善意出發，看到自己交到一個新朋友，認識一些新情況，學到一些新東西。卻從惡意出發，認為自己被對方利用了，被對方灌輸了，被對方佔便宜了！這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歪心邪眼的鑽牛角尖，這是自己心態有問題，並不是讀書有什麼錯。

作者在36.中說────

　　　　　　　　 愛與施捨。

　　　　　　　　 我對於報紙上一些所謂“愛心警察調動消防車從樹上救下小貓”只感到噁心。而對於“愛心人士紛紛捐贈衣物給民工過年”之類的報道也不以爲然，他們被無限褒獎一番後，甚至也懷疑自己充滿愛心起來。

　　　　　　　　 我卻覺得他們是在施捨。愛從來都是把自己最心愛的東西奉獻出來。我愛你，願意爲你付出生命；我愛你，甘願獻出自己的貞操。而他們在恰好家裏有幾件扔了幾年的舊衣服還要斟酌半天該不該捐的行爲，不至於受批判，但不值得戴上“愛”的桂冠。〕

我想這又是一次求全責備，一種偏執心態的表現。分數可以從０到１００，愛也可以有許多層次，有許多表現方式，為什麼只承認１００是分數，而１０分．２０分就不是分數？為什麼大愛才算愛，小愛就不是愛？大愛難道不需要小愛的積累與補充，有了大樹大花，難道就不需要小草小花？世界是多采多姿萬有萬在的，大物有其存在的位置與價值，小物一樣有其不可替代的位置與價值，怎麼可以因為自己喜歡大，就否定了小物的生存意義？不能尊重理一分殊，不能有物各付物的心態，強世界萬物以就我，順我者生逆我者亡，這真是一種要不得的專制極權心態！

作者既然反對專制，為什麼不肯先檢討自己心靈中的專制基因？

作者在31.中說───

　　　　　　　　 “鬥”。

………..

我同樣可以說，中國文化與其說是儒家宣揚的“仁”文化，毋寧說是反儒家的“鬥”文化。中國的文化骨子裏不過是“與人鬥”的文化，哲學不過是“與人鬥”哲學。在“鬥”中享受看別人痛苦的樂趣，一句“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其樂無窮”，將中國中國幾千年的文化本性闡述的最清晰。〕

這又一次將自己的偏執投向了中國，毛氏的好鬥好整人根本是不足為訓的，怎麼能說毛氏的自我偏執倒最能闡述中國文化的本性？要說“鬥”，人天生是有鬥性的，所有生命體都需要“鬥”，以維持其生存與綿延。但是正面的和，正面的助同樣也是生命生存的必要法門。具體到中國與其文化，只要不歪心歪眼，別有居心，應該不難看出中國文化是以“合”．“和”為核心價值的，毛氏從馬列中看到了“鬥”，那是他個人的事，怎麼可以用這樣一個偏激人的標準，定義中華文化的本性？

在28. 中說────

 我更相信茨維塔耶娃的詩：“生在今世，便以足嘗悲歡，敢寫下詩，已是將一切付出。”〕

這倒是玄美氣壯，引人心神浩蕩的詩。

在 29.中說───

 循循善誘，在中國的教育者那裏，不是誘導，而是誘姦。〕

這就有些無聊兼下流了！這正是魯迅．柏楊式不入流的筆法！

作者在23中說────

排比句是一種暴力語言。不由你爭辯，不許你反駁，只用氣勢壓人，而不是以道理服人。“無產階級革命就是好來就是好，就是好來就是好，就是好就是好”語言上獨裁的背後，是思想的獨裁乃至最終是權力的獨裁。

　　　　中國的漢字，確切說是句子，捧能把人捧上天，棒則把人打入地，惟獨沒有理性缺乏中肯。希特勒的電影宣揚暴力美學，讓和多人驚歎不已，但他們至少能清醒；而中國的漢字，在宣揚暴力美學的時候，又有幾個人能看清？〕

這類同於雞蛋挑骨頭，中文可以用來說好話，也可以用來說壞話，這本來就是人間常理，那裡是中文的罪過呢？排比句怎麼就是暴力的語言呢？排比是為了邭猓瑸榱藦娬{，為了加深印象。用之者在人，你要用排比句去談情愛，排比句也不下流；你要用排比句去廣告，排比句也不貪財；你要用排比句去搞政治，排比句也不權力。排比句是排比句，人是人，兩者是有區別的，豈可混為一談？

當然總的來說，作者是個具有正氣感的知識份子，是有良知能反思的人物，也是當前中國極需要的精英，因此我特別希望他能修習一些老莊與禪家哲學，能平情論世，懷抱悲憫與同情。人就是人，既不會特別偉大，也不會特別低賤。不要一來就戴著特別的眼鏡看他們，更不要學習魯迅．柏楊式的偏執筆法，到處看到了“吃人”！

孔子2557年3月24日[06]    皮介行 寫於平和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