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心忘然後可進於道          ───再評魯迅的“禮教吃人     五千年中華文明，五千年英雄豪傑，五千年的君子淑女．士農工商．將軍勇士．教授學子……..，無數的智慧才情，艱苦拼搏，刻苦學思，悠悠心夢…..，就累積在我們的典籍憲章中，我們的DNA中，我們的血脈心魂中，這種綿綿相承，天人匯歸的寶庫，是無法實說實指，簡單認識的。但只要人們肯虔招懦郑�不斷，不斷的悟入，千古傳心，靈慧相通，許多美麗的心魂，浩蕩的慧命，還是會向其子民示現的。許多人批判心性儒學，批評內聖外王，以為空疏，以為無用，以為是老八股。這些人以為天下地上，唯我獨尊，以為自己的理智，就是宇宙人間唯一真理，唯一表尺，不曾被自己耳目接觸的就是無有，不能被自己意識理解的就是無用，不能被自己觀念接受的就是錯誤，站在自己認知對立面的就是醜惡，在此予智自雄，用自我意識量度世界的貢高我慢中，這些人既壓縮了世界的高度與深度，又壓縮了自我的靈慧與才情，所謂“僕役眼中無英雄”， 在貢高我慢的眼中，世界何其平庸，中華文化何其簡單，中國歷史又是何其封建黑暗！對一個缺乏靈眼慧眼，又不肯張大心眼的人，你能奈何他？其實內聖外王就是修德與用世，儒學以道德倫理為核心，此處的“修德”也就包括修身，修知識。人有獨立人格與追求，而一切的追求，都不可避免的需要哂萌说牡赖屡c智慧，你不修德如何能用世呢？而心性靈慧正是我們德智的核心，沒有靈慧的心性，智商才商情商靈商都低的人，如何能期望他在人間成就什麼德業呢？因此談心性修心性，正是每個人修己成德，安身立命的不二法門。看輕與嘲笑心性儒學，只是一種無知與湵×T了，可悲的不是這種湵。�可悲的是竟然以湵∽愿咦园粒�以己之昏昏，嘲笑智者的昭昭，群兒戲鬧，瞎胡鬧！ 當然在清末民初的具體歷史場景中，中華一敗再敗，喪權辱國，洋人一欺再欺，豺狼遍地，有血性有正義感的人，無不激動憤怒，而思所以富強中華，報仇雪恥。但是，既為君子，既然是讀聖賢書的知識份子，就應該守住一個人的底線與軌範，不可以一怒就喪心失度，一怒就放任自己發狂，以悖亂之行為展示於朗朗人間！說真的，在清末民初的大變局裡，有血性有良知的中國人，又何止五四這幾個要斷絕中華文化的人？那些個公務人員，那些個教書先生，那些個商人．工人．農人，不也還在他們崗位上，切切實實的拼搏，切切實實的工作，默默奉獻自己的愛與正義，希冀匯小愛以成大愛，盡一個中國人的良知與義務。這些默默的實幹家，小國民，難道就不如一聲“禮教吃人”的狂怒吶喊麼？就不如一個“不憚以最大的惡意來測度中國人”的狂徒麼？默默的實幹，支撐著社會的存立，支撐著搖筆鼓舌人士的生活日用，也累積著國家轉型與躍進的能量儲備。但是當歲月悠悠過往，默默實幹家凋零以去，化入渺渺雲天，後代人誰知道他們，誰記得他們，誰又能明白那些愛與奮鬥的價值與意義？只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吶喊，只是搖筆鼓舌的憤懣，借著語文的特殊能量，為人所知，被政治的需要而吹噓捧場，於是乎，那些默默實幹，支撐社會存立的人與事銷散而不為人知，只剩下這種紙筆流風，為某些少不更事的讀者所記取，以為是不朽的宏論，家國復興的依托，而景仰追風，頂禮膜拜！吁！人間是非安足論，得失成敗誰與說？ 再者“不憚以最大的惡意來測度中國人”，這話什麼意思？會有什麼後果？用“最大的惡意來測度中國人”，其意含不就是對所有中國人的判斷與對待，應該出之以最大的惡意。應該將中國人看成人類中的禽獸．禽獸不如的東西，甚至應該把中國人看成撒旦，看成最可惡的邪魔！做為一個人，一個中國人，一個作家，一個尚有正常心智能力的人，有什麼道理可以如此看待中國人？如果這樣邪惡的話語都可以接受，那麼，西方列強舉著上帝的旗號，來侵略中國，來消滅撒旦，驅逐邪魔，不就是正義的行動？不就是為人類除害？不就是維護人類文明善與尊嚴的必要？這樣的立場與論述，那一個中國人可以接受？ 退萬步說，就算我們接受那是不正常年歲，不正常的反映。但是，當中華文化復興的此刻，當大中華崛起的現在。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們需要“和”，我們需要寬大溫厚，我們需要廣交朋友，我們需要富而好禮，我們需要多讀古書……，難道對魯迅與錢玄同們的過激言論，我們不應該加以反思與批判？我們不應該加以清除與扭轉？吾愛吾師吾更愛真理，我愛凱撒我更愛羅馬，有什麼道理為了維護魯迅不應該有的名望與尊嚴，而硬要包容他一切的惡言惡語？有什麼道理為了維護魯迅而要中華文化陪葬？再說君子愛人以德，不是愛人以諂媚，愛人以德應該忠告而善導之，愛人以德應該不喪失自我之道德與良知，怎麼可以為了愛魯迅，把自己的道德良知都拋卻？愛固然有其盲目性，但君子之愛豈可以愛得是非顛倒，愛得黑白不分？ 　關於魯迅“禮教吃人”說的偏激與不當，如果還不肯反思，還不肯放棄，那麼，我不妨在此引用安樂哲先生更深刻的闡釋。安樂哲在其〈禮與古典儒家的無神論宗教思想〉 一文中說到：　 〔禮的內容更多，而且多得多。必須從體現每個參與者的獨特性、從成爲人這樣一項具有深刻的審美意義的工程這一角度來看實行禮。禮是個人完美的過程，這種完美表現爲一種養成的性情、一種態度、一種姿勢、一種特徵、一種身份。〕．〔禮由個人高雅地實行的，是由學習而産生的各種樣式的敬。它們是表現價值的生活方式，這些方式吸引人們去仿效，鼓舞人們作出具有宗教性的奉獻，産生繁榮昌盛的社群所必需的意見一致。禮與體的同源關係（兩個字的繁體分別爲“禮”與“軆”――譯者）表現于從莊嚴的宗教禮儀到形體的表現，從天到地，這種關係表明禮普遍存在于人的特殊的經驗之中。由于沒有預先形成的本質，因而人最終是經驗的聚集，而禮是一種手段，保證這種積累起來的經驗是精緻而實在的。〕． 禮是中華文化核心精神的一種體現，是中華智慧的結晶，也是個人立身成德，社會繁榮昌盛的能量依托，魯迅及其徒孫們之所以還抱著“禮教吃人”的邪說不放，就是因為他們獨斷偏執，根本不學習也不準備思考“禮是什麼”？卻把自己心中所想像的黑暗．扭曲．壓制．無情．封建………..一切的罪惡都投射到”禮”的符碼中，借以否定禮的精神與價值，達到否定儒學貶抑儒學的目的，這實在是一個多年的妄心與成見。正如安樂哲在其論文中談到的：〔也許，對于弄清孔子世界中的禮是什麽這個問題的最大障礙是這樣一種看法：以爲“禮”是我們自己的世界所熟悉的東西……[因而]我們充分地瞭解它所涵衍的內容。〕　因此我可以很有把握的說，所有對“禮教吃人”的吶喊與堅持，根本就出之於自我的狂妄，以及對禮的無知，但卻自以為自己懂禮，有權將禮判處死刑！真的是謬種不斷，流毒無窮，當此復興中華文化的時代，是應該到了批判魯迅的時候了！ 孟子說：〔君子所以異於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禮存心，仁者愛人，有禮者敬人。〕；張載在其《正蒙》中說：〔有受教之心，雖蠻貊可教為道。〕．〔成心忘，然後可與進於道。〕我不否定魯迅有其悲憫與功德，但其“禮教吃人”說，的確過於偏激，過於霸道獨斷，在今日中國應該要加以拋棄了。如果不揚棄此種偏激成見，中國人將無法接近，也無法理解儒家思想與精神，這將使自己精神荒疏，難以入道，更將使中國軟實力的建設遙遙無期，有志於復興中華的人士，應從反思五四的偏激開始。   孔子2557年3月27日[06]  皮介行 寫於平和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