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 教 的 苦 樂 觀

——孔教面對人生苦難的基本方式

                                     香港孔教學院院長   湯恩佳博士

       孔曆2555年  西曆2005年1月29日于香港中文大學

各位老師、各位朋友：

人生於天地之間，若得“天時”、“地利”、“人和”，就能健康快樂地生活。但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人常常遭遇到來自于自然，來自社會，或來自於自身的種種災難。據中新社香港一月二十日電，印度洋海嘯死亡總人數繼續上升，海嘯中的遇難者總人數超過了二十二萬五千人。世界各地紛紛行動起來，捐款捐物，支援災區，給予災區人民以物質援助。與此同時，精神上的援助也是非常需要的。宗教的功能之一就是慰籍人的心靈，給人以安身立命之所。在此，我十分感謝中文大學“和而不同”計畫召集人，給我這樣一個機會來談談孔教面對人生苦難的方法。

想當年，楚國聘請孔子﹐孔子應聘前往。陳國與蔡國的大臣認為楚國任用了孔子就會對他們不利﹐於是派兵包圍了孔子師徒﹒糧食吃完了﹐有的弟子也病了﹐而孔子卻仍然唱歌彈琴﹐子路不高興地說﹔“君子亦有窮乎﹖”孔子說﹕“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孔子是說，君子在貧窮困苦中仍能堅持正道，而小人在貧窮困苦就會胡作非為了。在這裏，孔子把堅持正道作為解脫苦難的法寶，正是有這一信念，孔子在面臨絕境時，仍然能保持樂觀的態度。孔子的弟子顏回，有良好的德行，因此，顏回窮困之中仍然能保持自己的氣節，保持自己的樂觀精神，所以孔子讚歎道：“賢哉，回也！一簞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賢哉，回也！”(《論語•雍也》)孔子和顏回的這種樂觀地面對人生苦難的態度，後人稱之為“孔顏之樂”。

此後各代儒家，繼承了孔子和顏回的這種精神傳統，並將它發揚光大。現在，我們就根據歷代儒家的觀點，來說明一下孔顏之樂有哪些內涵。

一、孔顏之樂是“自得”之樂

保持心靈的自由，不滯於一物，不為物所累，不要對得失斤斤計較，進入“自然”、“自得”、“活潑”、“灑落”的境界，這就是自得之樂。陳獻章說：“人與天地同體，四時以行，百物以生。若滯在一處，安能為造化之主耶？古之善學者，常令此心在無物處，便哂玫棉D耳。學者以自然為宗，不可不著意理會。自然之樂乃真樂也。”（《陳獻章集》，中華書局，1987年，第192頁）。人的心靈在遭遇到重大變故的打擊之時，會造成心靈的創傷。撫平心靈創傷的最好辦法，就是不能將心思長久地停住在重大變故上，不能長久地生活在重大變故造成的陰影之中，心與物遊，萬物在變化，心靈也隨之而動，從而保持心靈的自由與順暢。人之所以為物所累，滯於一物，從人本身來說，就是有私欲的遮蔽。所以王艮說：“人心本自樂，自將私欲縛。私欲一萌時，良知還自覺。一覺便消除，人心依舊樂。”

二、孔顏之樂是得道之樂

人的痛苦產生的根源，便是違背自然與社會的規律，存在著“人自人，道自道”的現象。自然與社會的規律客觀存在著，人如果認識不到這些規律，或者認識到之後又不願意遵守，不僅導致失敗，而且產生心靈的痛苦。程頤說：“古人言：‘樂循理之謂君子’，若勉強，只是知循理，非是樂也。才到樂時，便是循理為樂，不循理為不樂，何苦而不循理，自不須勉強也。”（程顥、程頤：《二程集》，中華書局，1981年，第186頁）。通過學習和修養，認識和掌握了“理”、“道”，自己的思想言行完全自然而然地符合“理”、“道”，達到“與理為一”的境界，道德規範不再是對人的一種束縛，而是潛移默化成內在的思想，轉化為行為的動機。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是“道理”的體現，也就達到了“從心所欲不逾矩”的“樂”的境界。如果能認識和掌握客觀規律，哂每陀^規律，就能獲得成功，享受到成功帶來的樂趣。

三、孔顏之樂是良知之樂

當一個做了違背道德的事，良心受到責備，就可能會長久地處於痛苦之中。做好人，做好事，良知得到滿足，才能得到真正的快樂。在王陽明的學說中，良知既包括了人的道德品性，也包括人的道德理性，還包括人的道德情感。王陽明認為，只要是符合道德的準則，符合良知的需要，喜怒哀樂之“情”， 便是人的本心的自然流露，即使在哀痛之中，只要“心安”，也應當視為“樂”。當學生問遇到人生得到重大變故而哀哭時，此心是否“樂”，王守仁回答說：“須是大哭一番了方樂，不哭便不樂矣。雖哭，此心安處，即是樂也，本體未嘗有動。”比如，當親人逝世時，任何一個有感情的人都會痛哭。這種哭，就不應當視為一種痛苦，只有充分地表達了對親人緬懷之情，才會心安。

總之，孔教是積極入世的宗教，孔教不主張用消極回避的方法來面對苦難，而是直面人生的苦難，並在現實生活中找到了化解苦難的法寶。孔教沒有對人生的苦難大加渲染，因為，孔教樹立了孔顏之樂，人生的苦難也就大大地消減了，正如有了光明，黑暗自然就會消退。

孔教儒家本著「仁者愛人」的心懷，在南亞海嘯的巨大災難之後，立即發起籌款賑災活動，並且於印尼華人傳統新年團拜之時，將籌得款項，親自送至印尼孔教總會轉交給受災地區。

孔子是中國的聖人，也是世界的十大思想家之首，他源於中國，亦屬於全人類。孔教學院已經向香港特區政府申請定孔聖誕辰日(夏曆八月廿七日)為教師節、公眾假期。我們希望得到在座各位精神上的大力支持。如同心同德表示贊成，請熱烈鼓掌！

謝謝大家！並祝蒞臨各位

身心康泰，事業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