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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朴先生在“山东大学儒学研究中心”成立大会上的讲话
(2005年9月16日)
庞 朴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学者、各位来宾,同志们,朋友们:
请允许我代表山东大学儒学研究中心,向来自美国、日本、韩国的国际朋友们,向来自香港、台湾和中国大陆各地的国内朋友们,表示诚挚的欢迎;同时对各位在我们筹建工作中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的单位和人士,表示衷心的感谢!
山东大学儒学研究中心,自去年秋天开始,经过近一年时间的酝酿、筹划、组建和试运行,到今天,可以宣布正式成立了。
这个中心,是一所直属学校的、开放性的、实体性的学术研究机构。所谓开放性,是说它的人员编制是开放的:它将时时邀请海内外有关学者,短期地或较长期地来到这里,研究一些共同感兴趣的课题。所谓开放性,也是说它的项目设置是开放的:它欢迎学者们出题目来找我们合作,也打算拟定题目去找校外的学者们合作。这样来开放边界,开阔眼界,取人之长,补己之短,庶几乎可以把事情办得更为理想一点。
山东大学成立这样一个儒学中心,反映出学校领导敏锐地觉察到了历史脉搏的跳动,果断地做出了明智的决策。我们知道,儒学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它的航程并不是一帆风顺的。尤其是近一百多年来,儒学的命运大起大落,忽盛忽衰。起先是康有为为了反洋教和改制维新而倡立孔教,并主张定孔教为国教,那是儒学最走红的时期。谁知它的负面作用被袁世凯等复辟势力发挥了,从而激发起新文化运动的“打倒孔家店”,儒学声誉一落千丈。后来是一些被称之为“新儒家”的人士振臂而起,为了阻止新文化运动对旧文化传统的颠覆,极力以中学来融化西学,以儒学来鼓舞民族精神。进入五十年代后,儒学在海外继续得到提倡,而在大陆上则风雨飘摇,朝不保夕。
值得一提的是,山东学界历来有着尊重儒学的传统,他们曾在1955年召开过一次“孔子讨论会”,1962年又召开了第二次孔子讨论会,以求在新形势下对孔子和儒学有个正确的认识。那在当时是独一无二的创举。可惜,没料到,62年10月举行的第二次讨论会开到中途,突然传来了“念念不忘阶级斗争”的号召,情况随之急转直下,以致于,那次会议给人们留下了一段开幕词与闭幕词互相对峙的佳话。
文革时期的情景众所周知,记忆犹新,我们就不说了。八十年代,是个很值得研究的时期。那些年,从引进技术,到农村社会制度改造和城市企业所有制的变化,到以《河殇》为代表的文化热潮的激荡,十年中,把洋务运动、维新变法、新文化运动这六十年的近代史,又浓缩地、快速地重新演唱了一遍。其中,儒学一直处在边缘化的地位。
九十年代是个全民反思的年代。在许多人陷入精神空虚、信仰危机的同时,国学热和新左派悄然兴起,标志着思想界寻根问底忧国忧民的高尚精神;而民间的读经渴求,则反映出儒学自有其不可摧毁的生命能力。
目前,世界正进入一个所谓全球化的时期。全球化是一柄双刃剑,它一面给科学进步、经济发展、信息交流、政治革新带来了新的契机,一面也对各地区各民族的文明和文化形成强力的冲击,直至可以导致弱者的毁灭!于是,以儒学为主干的中华文化,如何应对这一全球化的浪潮,并在应对中接纳新知改进自己,便成了摆在我们面前的艰巨的历史使命。
山东大学儒学研究中心正是在这一形势下成立的,是为着承担这一历史使命而成立的。中心成立在山东,当然还会得到齐鲁大地人杰地灵的地缘优势的便利。有了这样的天时和地利,只要我们虚心求教,赢得人和,那么可以预期,我们应该能够使中心逐步成为一个推动儒学研究、弘扬民族文化、应对全球化浪潮的学术基地,从而促进儒学能以勇于应对不同文化形态、不同学术流派的挑战,善于吸纳人类文明的一切优秀成果,敢于面对自身的过时观念进行自我批判,以作出合乎民族精神与时代精神的新贡献!
《孟子》最后一节这样说:“去圣人之世,若此其未远也;近圣人之居,若此其甚也;然而无有乎尔,则亦无有乎尔!”这是说孟子他离孔子的时代不远,离孔子的住处很近,如果他还成不了圣人,那就没人能成为圣人了。这段话充满了孟子的浩然之气。我们不敢奢望于希圣成贤,但我们愿以这段话来鞭策自己,愿以这段话来作为动力,办好儒学研究中心。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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